陸寒指尖還搭在調頻旋鈕上,瞥見螢幕上跳動的滄州臺標,便揚聲問道:“咱要不要再調調?看看能不能收到別的臺。”
話音落了好一會兒,屋裡竟沒半點回應。
他扭頭一瞧,才發現滿屋子的人都仰著脖子,眼睛睜得溜圓,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方亮起來的螢幕。
趙秀蘭和陸老實微微張著嘴,臉上的驚訝還沒褪去,眼神里滿是新奇。
三個小丫頭緊緊湊在桌沿邊,小身子繃得直直的,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螢幕裡的聲音。
整間屋子靜得出奇,只有電視裡播音員鏗鏘有力的聲音。
一家人圍著黑白電視看得入迷。
陸寒前世都不怎麼看電視,現在更是沒半點興趣,只覺得眼皮發沉,索性去門口抽支菸醒醒神。
他剛伸手掀開門簾,一股嗆人的焦糊味就直鑽鼻腔。
陸寒皺了皺鼻子,扭頭看向離門口最近的芳芳,揚聲說了句:“芳芳,你聞聞,是不是誰家做飯糊鍋了?這味兒飄的滿院都是。”
芳芳的視線黏在電視螢幕上,壓根沒聽清他說啥,只側過臉,嘴角還掛著笑:“表哥,你剛說啥?我沒聽清!”
陸寒提高了嗓門,聲音蓋過了電視裡的播音員:“我說——這滿院子的焦糊味,指定是哪家做飯走了神,把鍋燒糊了!”
話音剛落,芳芳臉上的笑容倏地僵住,臉色“唰”地白了幾分。
她哪裡還顧得上看電視,猛地站起身,拔腿就往廚房的方向衝,腳步聲噔噔作響。
不過片刻功夫,廚房裡就傳來她帶著驚慌的叫聲:“媽!媽!你們快來啊!咱家的米飯燒糊了!”
陸寒心裡“咯噔”一下,丟掉手裡剛點著的煙,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進廚房。
一進門,濃煙就嗆得他直咳嗽。
只見灶臺前的芳芳正手忙腳亂地揮舞著煤鏟,拼命往灶膛裡添灰壓火,小臉被燻得通紅,不時咳嗽一聲。
陸寒快步走上前,伸手掀開鍋蓋。
一股更濃烈的焦糊味撲面而來,鍋裡的米飯早已燒得焦黑一片,邊緣甚至還微微泛著火星,指定是不能吃了。
就在這時,趙秀蘭和趙四鳳才姍姍來遲。
瞧見鍋裡那副慘狀,兩人臉上的悠閒瞬間被心疼取代。
趙秀蘭跺了跺腳,指著那鍋焦飯,扯著嗓子就罵開了:“哎呀!這天殺的破電視!好好半鍋米,就這麼白白糟蹋了!造孽啊!”
陸寒瞅著老媽那副怒氣衝衝的模樣,識趣地往後縮了縮,悄無聲息地挪到廚房門口,腳底抹油似的溜了出去。
他可不想被老媽的火氣殃及,平白挨一頓罵。
陸寒悄摸摸溜回堂屋。
屋子裡,陸老實正襟危坐,旁邊幾個小丫頭片子擠擠挨挨,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死死黏在電視螢幕上,嘴角的笑就沒落下過,連他進來都沒察覺。
陸老實總算瞥見了他,笑著對他招了招手:“小寒!快過來瞅瞅!這電視機可比聽收音機帶勁多了!你說這裡面的人咋恁真實?難不成是鑽進去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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