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把對講機隨手塞進帆布挎包,起身將挎包往肩上一甩,大步走出房間。
他走到堂屋門口,朝著屋裡喊了一聲:“媽,我去上班了,午飯不在家裡吃。”
話音剛落,人已經轉身往外走。
“哎——小寒!”
趙秀蘭一聽,手裡的笸籮都來不及放,急急忙忙追出堂屋,站在門檻上喊:“這都快中午了,我一會兒就做飯,你就不能吃完再走?”
陸寒頭也不回,只隨意地朝後擺了擺手,聲音裹在冷風裡飄回來:“媽,您忘了我剛吃完沒多久,肚子還撐著呢,走了!”
路過院子中央時,幾個小丫頭辛辛苦苦堆好的雪人正立在雪地裡,圓腦袋胖乎乎的,看著格外可愛。
陸寒腳步沒停,故意裝作不經意地一甩肩上的挎包,“啪”的一下,不偏不倚正砸在雪人腦袋上。
圓滾滾的雪人頭“咕嚕嚕”滾落在地,“啪嚓”一聲摔得稀爛,只剩下一截矮胖的雪身子立在原地。
幾個小丫頭瞬間僵在原地,瞪著地上碎成一團的雪,眼睛一眨,小嘴一癟,當場就懵了。
直到陸寒拉開院門、大步走出去,院子裡才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哭喊聲,夾雜著趙秀蘭又氣又笑的怒罵:“陸寒!你個混小子!多大的人了還欺負妹妹!看你回來我怎麼收拾你!”
陸寒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腳步輕快地走向停在門口的貨車。
駕駛室頂上落著一層薄薄的細雪,一看就知道是老爸陸老實早上特意打掃過。
整條巷子的人家都把門前的雪掃到了路邊,可新雪又輕飄飄落了一層,鋪在路面上,鬆軟潔白。
兩旁的老槐樹枝椏光禿禿的,積雪一層疊一層壓在枝頭,彎垂下來,像是披了一件厚重又素淨的白棉襖。
“砰——”
陸寒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隨手關上車門。
伴隨著發動機“突突突”的轟鳴,貨車緩緩向後倒出巷子,車輪碾過積雪,發出輕微的聲響。
駛上主路,街上比平日裡冷清許多。
天寒地凍,行人稀稀拉拉,只有幾個不怕冷的孩子裹得像糰子一樣,在路邊追逐打鬧,笑聲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路邊的國營商店門窗緊閉,玻璃上蒙著一層白霧,少了往日的喧鬧,整條街都浸在冬日的安靜裡。
陸寒指尖敲著方向盤,略一思索,腳下輕踩油門,貨車徑直朝著摩托車廠的方向開去。
輪胎碾過路面上的積雪,一路“咯吱咯吱”作響,雖不影響行駛,他也不敢開得太快,穩穩地向前駛去。
車子漸漸駛過人少的僻靜路段,四周白茫茫一片,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陸寒目光掃過後視鏡,確認四周無人,隨即意念一動。
貨車後車廂裡,空氣微微一顫。
下一秒,整整三十筐新鮮豬肉整整齊齊出現在車廂,還有幾筐處理乾淨的內臟下水,沉甸甸地壓著車廂底板,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彷彿一直都安放在那裡。
平日裡二三十分鐘就能走完的路程,今天雪厚路滑,硬是磨磨蹭蹭走了快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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