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指尖輕彈,將菸蒂丟在路旁,抬腳輕輕碾滅。
他直起身,順著土路望向遠處,視線盡頭,一臺拖拉機正突突作響,冒著淡淡的黑煙,一路顛簸著朝丁字路口駛來。
柴油機粗獷嘈雜的轟鳴聲越來越近,震得空曠的路口都跟著微微發顫。
拖拉機的鐵皮車筐裡還站著三道人影,一個個抻著脖子往前張望,看見路口佇立的陸寒,立刻興奮地抬手使勁揮舞。
不消片刻,拖拉機便穩穩衝到近前,緩緩減速、熄火停穩。
車子還沒徹底停牢,車斗裡的三人就迫不及待翻身跳了下來,動作麻利,帶著莊稼漢子的乾脆勁兒。
為首的正是大隊長李守業,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布褂。
緊隨其後的是陸建國,還有李鐵根。
三人落地站穩,目光瞬間就被空地上四臺嶄新鋥亮的飼料粉碎機牢牢吸引。
李守業壓根顧不上跟陸寒寒暄,快步繞開他,徑直走到機器跟前,圍著四臺大傢伙來回打量。
厚實的鐵皮機身嶄新發亮,出料口、進料斗、傳動齒輪樣樣規整完好,漆面平整光亮,一看就是廠裡剛出廠的全新農機,半點瑕疵都沒有。
越看李守業心裡越歡喜,黝黑的臉上直接樂開了花,眼角的皺紋都笑擠在了一起,眼神里滿是珍視和激動。
這大半年來,村裡養豬場最愁的就是飼料加工。
缺少粉碎機,只能靠人工一錘一錘砸,效率極低,一百頭生豬的飼料,每天都要耗費好幾個壯勞力大半天才勉強搞定。
如今一下子來了四臺嶄新的飼料機,往後養豬場的飼料加工難題,直接迎刃而解!
另一邊,大壯停好拖拉機,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一臉羨慕地轉頭看向一旁停著的嶄新麵包車,湊到陸寒跟前,語氣帶著濃濃的好奇。
“小寒,你現在可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上次你回村開的是小轎車,看著就金貴得很,怎麼這次回來又換了臺大車?”
陸寒聞言溫和一笑,語氣隨意又自然,隨口解釋道:
“小轎車在滄市。
這次回家過年,家裡人多,小轎車空間太小坐不開,我就臨時找朋友借了這檯面包車,寬敞實用,拉人拉東西都方便。”
說話間,他隨手揣進兜裡,摸出半包牡丹煙,抽出四根,熟練地給在場幾人挨個散了一圈。
這年頭的農村,香菸是最實在的人情往來。
李守業、李鐵根、大壯三人見狀,連忙伸手接過,指尖捏著精緻的牡丹煙,臉上都帶著幾分受用的笑意。
陸寒掏出打火機,側身湊上前,先給大隊長李守業把煙點燃。
淡白色的煙霧緩緩升騰,李守業深吸一口,壓下心裡的歡喜,抬眼看向整齊排列的四臺機器,帶著幾分疑惑開口問道:
“小寒,咱託你幫忙置辦兩臺飼料機,這怎麼一下子拉回來四臺?多出這兩臺,是咋回事?”
陸寒靠在機身上,語氣從容淡定,解釋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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