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心裡有數就好。”
趙建設見他聽話,緊繃的嘴角鬆了些,眼底露出一絲滿意。
陸寒趁機轉頭,目光落在趙建設臉上,狀似隨意地問:“趙叔,咱們東城區,是不是革委會主任算最大的官?”
趙建設被他問得一愣,抬眼瞥了他一下,眉頭微挑:“暫時來說,革委會主任是區裡權力最大的。你突然問這個幹嘛?”
“就是隨便問問。”
陸寒笑了笑,眼底藏著一絲探究,又追問道:“那京市有沒有比區革委會主任更大的官?”
趙建設聞言,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看向陸寒的目光裡帶著幾分看智障兒童的戲謔:“當然有,而且多得是,層級差得遠,壓得住區革委會主任的大人物多了去了。”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靠向椅背,指尖輕輕點著杯沿,緩緩開口:“就說市一級的革委會班子,統管整個京市,各區的革委會主任,都得聽市裡調配。
再往上,還有市委、省直體系的幹部,手握全城乃至全省的統籌大權。”
“說白了,”
趙建設收回目光,目視著前方路況,語氣沉了幾分,“區革委會主任,看著威風八面,守著一區的地盤。
可在京市真正的實權大員面前,頂多算個基層實權幹部,壓根上不了檯面。”
陸寒默默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方向盤,眼底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
原來區裡的權力,在市裡根本不算什麼,這就意味著,他手裡的證據,完全能繞開豐臺的關係網,遞到更高層級的部門。
而趙建設的話,也讓他心裡有了底——舉報謝永恆,絕不能走豐臺區的任何渠道,必須找市裡能管得了他的人,才能一擊必中,讓這個貪腐蛀蟲徹底翻不了身。
他裝作懵懂好奇的模樣,又追問道:“趙叔,那市裡的革委會領導,會管區裡的這些爛事嗎?萬一區裡的人互相包庇,是不是就沒人管了?”
趙建設聞言,臉上的輕鬆神色淡了幾分,目視著前方路況,語氣沉了沉:“京市地界,天子腳下,誰敢明目張膽包庇?
真要是犯了貪贓枉法的大事,市裡的紀檢、革委會督查組,還有上級特派的調查組,哪一個都能查。
就怕沒真憑實據,光靠嘴說,誰也沒法輕易動一個區裡的實權幹部,畢竟講究證據鏈,不能憑空栽贓。”
這話正好說到了陸寒的心坎裡,他攥了攥手心,空間裡的證據、貪腐書信、槍械,還有那滿滿幾櫃子的現金,每一樣都是釘死謝永恆的鐵證。
趙建設見陸寒半天沒說話,只當他是年輕人對官場職級好奇,也沒多想,轉而又唸叨起家常:“別琢磨這些官場的事了,跟你沒關係。
我們趕緊去房管局把事辦完,就回家吃飯,別讓你宋姨她們久等。”
“好的,趙叔。”
陸寒應聲,腳下輕輕踩了踩油門,車子平穩地朝著房管局的方向駛去。
車子在平坦的柏油路上平穩行駛了十來分鐘,趙建設隨口指著前方巷口的院落,沉聲說道:“就是這兒了,靠邊停車吧。”
陸寒依言打了方向盤,將伏爾加穩穩停在四合院門口的空地上。
抬眼望去,這所謂的房管局,只是座不算氣派的老式二進院,灰磚牆面有些斑駁,院門口連個看門的門衛都沒有,兩扇木門大敞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