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設坐在書桌後面,脊背挺得筆直,沒有絲毫鬆懈。
指尖不輕不重,輕輕叩著光滑的桌面,發出細碎又帶著壓迫感的輕響。
他目光如炬般牢牢鎖在陸寒身上,眼神里翻湧著審視、訝異,還有一絲藏在深處、難以察覺的讚許。
情緒交織在一起,複雜得讓人根本捉摸不透。
陸寒被他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頭微沉,表面卻依舊維持著鎮定。剛要開口試探著問一句“趙叔,你瞅啥? ”
趙建設已然率先打破了書房裡凝滯的沉默,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迴避的壓迫感:“說說吧!你是怎麼做到的?”
陸寒心頭猛地一咯噔,面上卻不動聲色,反倒露出幾分真切的茫然。
他微微抬眼看向趙建設,語氣誠懇又疑惑:“趙叔,您讓我說什麼?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什麼怎麼做到的?”
他刻意壓下心底的波瀾,裝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樣。
畢竟這件事他做得極為隱秘,怎麼可能被人知道。
“小子,別跟我裝糊塗。”
趙建設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愈發銳利,語氣也加重了幾分,一字一句道:“我知道,謝永恆的事是你做的。”
這話如同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陸寒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色,不過轉瞬即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怎麼也沒想到,趙建設竟然會這麼快就察覺到此事與自己有關。不愧是公安局局長。
趙建設看著他微變的神色,繼續沉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後知後覺的篤定:“就在半個小時前,市革委的人徹查了謝家,謝永恆兩兄弟被帶走了。”
他頓了頓,回想起中午的細節,眼中的疑慮徹底化作了然:“你今天中午,特意問我區革委會上面是什麼單位。
當時我就覺得你問得蹊蹺,心裡隱隱有些懷疑,只是沒往深處想。
可我萬萬沒想到,不過短短幾個小時,謝家就真的出了事,速度快得超乎尋常。這世上哪有這麼湊巧的事?”
陸寒沉默著,指尖微微蜷縮,大腦飛速運轉。
他本以為自己藉助隱秘的手段處理謝永恆,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更不會有人把這件事和自己聯絡起來。
可趙建設心思縝密,僅憑中午一句看似無意的問話,就鎖定了自己。
此刻否認,反倒顯得刻意。眼前的老丈人絕非愚鈍之人,搪塞之詞根本瞞不過他。
陸寒深吸一口氣,緩緩放鬆了緊繃的身體,抬眼看向趙建設,眼神變得坦蕩起來,沒有再繼續偽裝。
他平靜地開口說道:“趙叔,這事的確跟我有關。
我是實在看不慣謝永強一個副局長,仗著家裡有點背景,總在您跟前耀武揚威,絲毫不把您放在眼裡。
更何況他們兄弟倆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我經過調查,謝永恆貪贓枉法的事一樁接著一樁,背地裡沒少幹欺壓百姓、以權謀私的勾當。
這次被查,完全是他們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倘若他們倆是踏踏實實為民請命、清正廉潔的好官,我也不會對他們動半分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