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到陸建國身邊,壓低聲音,滿臉好奇:“建國,剛才那開車的年輕人,真是你親弟弟?”
陸建國聞言,臉上瞬間褪去了剛才的陰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驕傲和自豪,腰板都下意識挺直了幾分。
他二話不說,直接拆開一包中華煙,抽出幾根塞到同事手裡,
“沒錯,我親弟弟,剛從滄市回來過年。拿著抽,別客氣。”
同事手裡攥著中華煙,指尖都有點發顫,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反覆摩挲著煙,嚥了口唾沫,連連驚歎:“我的乖乖!建國,你這也太大方了!這煙可是頂尖的好煙啊!”
“我早就聽說中華煙緊俏得很,供銷社專櫃擺著,就算有煙票、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多少領導幹部過年都未必能備上幾條!你居然直接分給我了,你可千萬別後悔啊!”
陸建國聽著同事的誇讚,心裡美滋滋的,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語氣格外自豪。
“後悔啥?自家弟弟給的東西,有啥好後悔的。”
他抬頭望著廠區深處,眼神帶著欣慰與驕傲,緩緩開口:“我弟現在出息了,在滄市人民醫院當醫生,那可是市裡的大醫院。”
同事聽得目瞪口呆,連連咂舌,看向陸建國的眼神徹底變了,滿是恭維和羨慕。
“我的天!那也太厲害了!不愧是你們老陸家出來的人,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難怪能開上車,還能隨手拿出中華煙,這出息,咱們整個青山縣都找不出第二個!建國,你以後可算有福了!”
兩人在門口閒談讚歎,廠區之內,陸寒已經把麵包車停在了辦公樓樓下的空地上。
偌大的廠區相比平日裡熱火朝天的景象,冷清了不少,大部分車間都已經停工,只有零星幾間廠房還能聽到斷斷續續的機器運轉聲,依稀還有工人在年底趕工收尾。
陸寒熄火下車,鎖好車門,繞到麵包車後座,彎腰拎起一個鼓鼓囊囊的大號編織袋。
二樓走廊安安靜靜,大部分辦公室都掛著鎖,只有最靠裡的副廠長辦公室還敞著半扇窗戶,透著光亮。
陸寒走到門口,抬手輕輕敲了敲木門。
“進。”
屋內傳來一道沉穩爽朗的中年男聲。
陸寒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辦公桌後的孫宏亮。
孫宏亮穿著一身乾淨的深藍色工裝,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正低頭看著桌上的報表,手裡握著鋼筆寫寫畫畫。
聽見動靜,他立刻抬頭望來,看清門口的陸寒,原本疲憊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大大的笑容,當即放下手裡的筆,身子都微微前傾。
“哎呀!小寒!你小子可算是來了!”
孫宏亮哈哈笑著起身,滿臉欣喜:“我今天一早上右眼皮跳個不停,我還琢磨著年底了哪來的好事,鬧了半天是你要過來!”
辦公室裡暖烘烘的,牆角燒著煤火爐,爐膛裡炭火通紅,驅散了冬日的嚴寒,暖意融融。
陸寒隨手把沉甸甸的編織袋靠牆放在辦公桌側邊,直起身笑著打趣。
“孫哥,我路過青山縣特意過來一趟。說真的,我一路過來,縣裡所有廠子基本都關門放假了,怎麼就咱們機械廠還在加班趕工?也太拼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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