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鏡流確認懷中的蒼澤只是疲憊、眼神雖黯淡卻已恢復清明時,那份幾乎要將她靈魂都凍結的恐慌,才像退潮般緩緩散去。
她指尖卻仍無意識地觸控他的背後,彷彿要透過這真實的觸感,再次錨定他存在的重量。
還好。
他還在。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幾乎要化作實質風暴的後怕與怒意,被強行壓入深淵,只剩下能凍結星火的寒意。
她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地將蒼澤有些癱軟的身體,託向在一旁、小臉繃得緊緊的小黑塔。
“小黑塔,”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的份量:“照顧好他。”
“嗯~”小黑塔點了點頭,她已經和黑塔女士連上網了,此刻正在檢查蒼澤的身體狀況及資料分析。
蒼澤感到支撐力轉移,勉強掀起沉重的眼皮,看到鏡流轉身時那截白皙後頸繃緊的弧線,以及她周身無聲瀰漫開的、讓空氣都凝滯的殺意。
那殺意冰冷純粹,直指不遠處的星期日。
“鏡流.....等等.....”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厲害,試圖抬手,卻只動了動手指。
“不是他.....星期日只是被.....”
鏡流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
她聽不進去。
或者說,此刻驅動她的並非冷靜的思辨,而是更原始、更冰冷的東西。
是七百年前她眼睜睜看著蒼澤一步步走向毀滅,自己卻寸步難進,只能無力的絕望。
差一點。
只差一點,她可能就要再次失去他。
而點燃引信的,是星期日。
這就夠了。
她的步伐並不快,甚至稱得上穩定。
但每一步落下,腳下那本就殘破地面,便無聲蔓延開一片晶瑩的冰霜。
空氣中殘留的灼熱與焦糊味被凜冽寒氣驅散、凍結,化作細碎冰晶簌簌落下。
她手中並凝練到極致的冰劍已在握在掌心,寒氣四散。
劍尖垂地,劃過之處,留下一道深深刻痕,冒著森白寒氣。
目標明確——那個被妹妹攙扶著、臉色慘白、氣息萎靡的星期日。
殺氣,如同極地席捲而來的暴風雪,凜冽地撲去。
“鏡流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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