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本就蒼白的臉色,在秩序屏障傳來的陣陣哀鳴中,又褪去了幾分血色。
他正拼盡此刻所能調動的一切——屬於秩序的力量,死死護在鏡流與小黑塔身前。
每一次漆黑毀滅浪潮的拍擊,都讓這些光障劇烈震顫,光芒明滅不定,如同暴風雨中隨時可能熄滅的殘燭。
齊響詩班-多米尼克斯,此刻的模樣堪稱悽慘。
它原本光潔流暢、銘刻著繁複金色紋路的裝甲外殼,此刻佈滿了縱橫交錯、深可見內部結構的焦黑裂痕。
那些裂痕邊緣,毀滅的能量如同附骨之疽,仍在不斷侵蝕、蔓延,發出“滋滋”的可怕聲響,冒出縷縷不祥的黑煙。
關節處傳來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一條手臂的傳動結構似乎已徹底損毀,無力地垂落下來。
它站在那裡,不再像有著威嚴執行者的樣貌,更像一具正在被無形火焰從內部焚燒、逐步崩解的殘骸。
場地中央,蒼澤的狀態並未好轉,反而更顯極端。
他雙膝跪地,身體因持續對抗內外的雙重壓力而劇烈顫抖,但那並非虛弱的徵兆。
恰恰相反,他周身凝聚的毀滅力量愈發凝實、愈發狂暴,顏色深邃得如同將整個宇宙的黑暗都壓縮在了方寸之間。
黑色閃電不再僅僅是竄動,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怪蟒,纏繞著他的軀體狂舞,每一次閃爍都撕裂空氣,留下短暫的、灼燒視覺的殘影。
蒼澤正行走在一根纖細到極致的刀鋒之上。
意識深處,黑白意志與協音引爆的絕望洪流進行著寸土必爭的慘烈拉鋸;
現實之中,失控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不斷衝擊著他自身設下的最後約束。
任何一絲鬆懈,任何一次判斷失誤,無論是意識被負面情緒徹底淹沒,還是力量約束徹底崩解,結局都將是萬劫不復。
毀滅能量無差別爆發,首先會吞噬近在咫尺的鏡流與小塔,蒼澤在死命抵抗....
“呃.....嗬.....” 壓抑到極致的痛苦低吼,依舊不斷從他緊咬的牙關中滲出。
星期日這邊的情況,直接影響了整個匹諾康尼夢境的穩定。
為了抗衡蒼澤那不講道理、源源不絕的毀滅力量沖刷,星期日幾乎抽乾了用於維持特定區域夢境穩固的秩序之力。
原本瑰麗奇幻、層次分明的匹諾康尼夢境,開始像漏氣的皮球,或者說像一幅被水浸溼的油畫,出現了大面積的扭曲、模糊和“漏洞”。
華麗的建築邊緣變得迷離,恆常播放的歡快爵士樂摻雜進了刺耳的噪音與斷續,空氣中飄浮的細微夢泡成群地破裂、消失。
更嚴重的是太一之夢,那維繫一切美好幻象的源頭力量,也開始劇烈晃動,投射出的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風中殘燭。
異常,很快被夢境各處的敏銳存在所察覺。
第一重夢境中正與丹恆、波提歐商議著下一步行動的黃泉,忽然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話語。
她轉向某個方向喃喃道:“這股力量.....”
黃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平靜無波的語氣裡罕見地摻入了一絲凝重與瞭然,“.....你為何走到這一步?”
她立刻收回目光,言簡意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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