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慕青的話後，青禾咬了咬嘴唇，沒有反駁。
“在這個府裡，說再多的話都不如做對一件事。”慕青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與其抱怨，不如想想，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青禾抬起頭，眼睛裡帶著幾分茫然，但更多的是信任開口道：“小姐，奴婢聽你的，你讓奴婢做什麼奴婢就做什麼。”
慕青笑了笑，從袖中取出方才在正院用過的帕子，上面沾了些燕窩粥的殘漬，她將帕子展開，指著上面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粥漬。
“你看，這就是母親賞我的燕窩粥。”
在說這話的時候，慕青的眼裡面滿是嘲諷跟不屑，本來就沒有什麼感情，現在的慕青對這個家裡面的其他人就更加的冷漠了。
青禾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了，氣憤的開口道：“這哪裡是燕窩粥？這分明就是米湯里加了幾根燕窩絲，還是別人吃剩下的！”
慕青將帕子疊好，放到一旁，“是啊，你都一眼看出來了，她會看不出來嗎？不，她看出來了，只是她根本不在意，在她心裡，給‘大小姐’一碗燕窩粥，已經是盡了當母親的責任了，至於這碗粥是濃是淡，是新熬的還是剩下的，她不會去想。”
青禾氣得渾身發抖。
慕青卻平靜得很，緩緩地開口道：“所以，我們要讓她‘想起來’，想起她還有一個女兒，想起這個女兒也該得到應有的待遇，但這不是靠哭鬧能解決的，得靠謀算。”
說著她站起身，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宣紙，提起筆蘸了墨。
“青禾，你認識那婆子是什麼人嗎？”柳慕青開口問道。
青禾搖了搖頭開口道：“奴婢沒敢靠太近，怕被發現，只遠遠看了一眼，那婆子穿的是靛藍色的衣裳，料子不算好，但乾淨整齊，不像是普通人家出來的。”
慕青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然後將紙折起來收好。
“這件事先不要聲張，你繼續留意翠兒的動向，她什麼時候再出去，跟誰見面，都記下來，但不要打草驚蛇。”
青禾鄭重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日，慕青過得極為規律。
每日清晨去正院給趙氏請安，不多話，不爭搶，安安靜靜地坐著，偶爾搭一兩句不痛不癢的話，喝完一盞茶就起身告辭。
姜雨瑤每次都來，每次都親熱地喊“姐姐”，每次都表現得姐妹情深。
慕青每次都淡淡地應著，不冷淡，也不熱絡，恰到好處地保持著距離。
趙氏起初沒太在意，但幾次之後，她漸漸注意到一個細節，每次慕青離開後，姜雨瑤總會不經意地說起一些關於慕青的事，語氣是關心的，但話裡話外總帶著一種微妙的“對比”。
比如今天，慕青剛走，姜雨瑤就嘆了口氣，開口道：“姐姐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瑤兒看著心疼，可惜瑤兒說話不頂用，勸不動姐姐多休息。”
趙氏聽了，心裡想的是：慕青確實臉色不好，這孩子怎麼就不懂得愛惜自己？
又比如第二天，姜雨瑤說道：“姐姐的繡活做得真好，瑤兒比不了，就是姐姐總是悶在屋裡做繡活，也不出去走動走動，瑤兒擔心她悶出病來。”
趙氏聽了，心裡想的是：慕青成日悶在屋子裡，難怪氣色差。
姜雨瑤說的每一句話，表面上都是關心，但每一句話都在無形中把慕青塑造成一個孤僻、不懂事、不讓人省心的形象。
而她自己，則是那個懂事體貼、處處為姐姐著想的好妹妹。
這種手段，慕青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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