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走回紫霞山腳下時，抬頭望了一眼宮城方向的天際線，目光淡而穩。
不管是哪路神仙，既然動了手，總會留下尾巴。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那條尾巴從暗處拽出來。
慕青回到竹舍時天色尚早，她沒有急著進屋，先在院中石凳上坐了片刻，將方才與周光的對話從頭到尾過了一遍，紫霜石的來路基本可以確認與界壁裂縫有關，但宮裡那個人的身份仍然懸而未決。
能調動御前總管、安插侍衛、精準使用紫霜石，這個人對宮廷運作的熟悉程度不亞於任何一個久居深宮的老臣。
但老臣裡沒有人知道紫霜石。
她起身進了屋，在書案前坐下，鋪開一張白紙，提筆寫下三個名字：太子、二皇子、御前總管，然後在這三個名字下方各畫了一條線，分別標註“動機”“能力”“嫌疑程度”。
太子有動機，他是儲君，若皇帝駕崩他順理成章繼位，但他沒有能力，紫霜石和控神薰香這種東西遠超出了東宮幕僚的知識範疇。
二皇子有能力，他常年結交江湖異人，門客中不乏奇能異士，但動機不明，皇帝對他向來不薄，他沒有急迫的理由去操控帝王心神。
御前總管有能力也有動機，他是皇帝身邊最近的人，若被收買，做手腳最容易。但他一個內侍總管，哪兒來的門路拿到紫霜石？
慕青在“御前總管”四個字下面又畫了一條線，打了個問號。
第二天傍晚，楚元澤派李水根送來了一份密報，紙上只有寥寥幾句話，但每一條都切中要害：御前總管鄭全，本月之前與宮中一位太妃往來頻繁，而那位太妃是二皇子的生母。
這條線一下子就串上了。
二皇子沒有直接動手，但透過生母太妃籠絡了御前總管鄭全，由鄭全在皇帝身邊執行佈局，紫霜石的來源則可能是二皇子門下的某位“奇人異士”提供，而那位異士，大機率就是從玄天界掉落的另一人。
慕青將密報看了兩遍，摺好後起身出了門。
她沒有去找楚元澤，而是直接去了二皇子府。
二皇子府坐落於武陵城東側，門庭比楚元澤的府邸氣派不少，門前兩尊石獅威風凜凜，慕青遞了拜帖，只報了自己的名字，沒有提任何身份頭銜，門房通報進去後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裡頭傳話讓她入內。
二皇子楚元晟在前廳見她時，面上帶著得體的笑意，但眼底的警惕藏得不算深，他比楚元澤年長几歲，身量稍高，下頜線條比楚元澤更硬朗些，整個人透著一股常年浸淫權術的圓滑與鋒利。
“柳小姐？久仰。”他抬手示意慕青落座，“不知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慕青沒有繞彎子，坐下後開門見山：“我前幾日去看了紫霞山後山的石殿，發現了一點東西，覺得跟二殿下這邊可能有些關聯，所以來問一聲。”
楚元晟的笑意微微滯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石殿？那地方我聽說過，但從未去過，柳小姐怕是找錯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