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石桌前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捻了一下剛才楚元澤坐過的那張石凳邊緣,隨即自嘲地笑了一聲,起身進屋去了。
罷了。
既來之則安之,這方世界雖然小了些、靈氣薄了些,但日子過起來倒也不算無趣。
她伸手滅了燈,竹舍徹底沉入夜色之中。
遠處的山影默然佇立,後山的封印沉靜如初,整座紫霞山在月光下安詳地沉睡。
沒有人知道今夜的山風裡藏著什麼,也沒有人知道明日的天光會帶來什麼,但至少此刻,一切都剛剛好。
一夜無夢。
慕青醒得比往日早了些,窗外的天色還是青灰的,山間的霧氣尚未散盡,裹著草木清潤的氣息從窗縫中滲進來,她翻身坐起,披了件外衫走到院子裡,青禾正在廊下打水,見她出來便笑道:“小姐今日起得這樣早,要不要奴婢去煮碗粥?”
“煮吧,多放點紅棗。”慕青在石凳上坐下來,晨風拂面,帶著露水的涼意,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腦子比往日清明瞭些。
這種清爽的感覺持續了整個早晨。
慕青吃完早餐後照例去後山檢查了一趟封印,一切如常,石殿靜默地立在谷中,陣法屏障穩固如初,回到竹舍時,青禾正在院子裡曬草藥,見她回來便遞了一封信給她說道:“小姐,方才有人送到山腳下來的,說是給你的。”
慕青接過信拆開,紙上是楚元澤的字跡,寫得不長,但內容讓她眉心微微一動。
信中說的是:昨夜宮中傳來訊息,皇帝身體抱恙,已經停了三日早朝,太醫說是風寒侵體,需靜養調理,但楚元澤私下打聽到的情況卻沒那麼簡單,皇帝寢殿附近這幾日有陌生氣息出入,御前侍衛輪值的排班被臨時調整過,有人以“護駕”為由更換了靠近寢殿的幾班人手。
楚元澤在信末寫道:“我懷疑有人借父皇病倒的機會布了什麼局,你若有空,明日下山一趟,當面細說。”
慕青將信紙摺好收入袖中,站在院子裡望著遠處皇宮方向的天際線,沉吟了片刻,皇帝病倒的時機太過湊巧,恰好是在周光那邊安靜下來、後山封印穩固之後。
若說這兩者之間毫無關聯,她是不信的。
“青禾,明日我下山一趟,你在家看好門。”
“知道了小姐。”青禾應了一聲,又低頭繼續搗藥。
次日清晨,慕青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下了山,到楚元澤府上時,他正在書房裡看一沓公文,見她來了便放下手裡的東西,給她倒了杯茶,開門見山的道:“我昨晚入宮了一趟,見到了父皇,他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面色雖然蒼白了些,但說話口齒清晰、神志清明,不像重病之人,但問題在於……”
他頓了一下,壓低聲音繼續說道:“我去的時候,御前總管說父皇剛服了藥正在歇息,攔了我一炷香的時間才讓我進去,而那一炷香裡,我在偏殿等的時候,聞到一絲很淡的味道,像是藥味,又不太像。”
“什麼樣的味道?”慕青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