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衝她點了一下頭，門在身後合攏，腳步聲急促地沿樓梯往下響去，晨光從樓道窗戶裡湧進來，把她匆匆下樓的身影照得輪廓分明。
二十分鐘後，一輛深灰色的越野車停在居民樓巷口。
慕青拉開副駕門坐進去的時候，陳恪從方向盤上抬起一張帶著倦意卻眼睛發亮的臉開口道：“裝置間裡的刻字我拍了照，確實很舊了，牆角還有一根斷掉的充電線。”
“那個地方位置隱蔽，如果不是特意去翻裝置間根本發現不了，我也是一點點扒出來的，林鶴年大機率不知道那裡留了東西。”
聽到他的話，慕青繫好安全帶，開口道：“林鶴年當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那行字早就被清除掉了，哪兒還能夠留到現在，開車吧，咱們先去夢水島。”
“索性夢水島距離這裡不遠，來回也要不了多長時間，咱們速戰速決，早點解決這些事情，也能夠早點回去，一首這樣耗著也不是個事。”
她不想一首在這些瑣事上浪費時間。
陳恪打著方向盤將車匯入早高峰的車流，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開口道：“你確定人在島上？一個島，找一個人，就算有那條線索也跟大海撈針差不多。”
慕青掏出手機把龍寶查到的產權記錄截圖調出來，上面清晰地標註著夢水島的所有權變更時間——五年前的十一月，也就是林知遠“死後”的第二個月，產權從林家公賬劃到了林牧之個人名下，辦理人簽名欄是林鶴年代的授權簽字。
“五年前十一月變更產權，就為了把一個“死人”的事後資產做切割。”慕青把手機螢幕扣在膝蓋上，聲音很輕，“林鶴年做事一貫乾淨，但他有一個習慣——他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最後都會落到林牧之頭上。”
“因為那是他唯一覺得能跟他一起埋進棺材裡的人。”
“有了具體的圖紙，想要找一個人，其實也是很簡單的事情，所以你不用擔心，只要林知遠被困在夢水島上，那就一定能夠找到人。”
車子加速駛上了通往東南方向的快速路。
路兩側的樓宇逐漸變得低矮稀疏，天際線被遠山的輪廓取代，晨霧在山腳處繚繞不散，陳恪把車速提起來，在空蕩蕩的車道上飛馳。
慕青靠著車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節拍。
夢水島，林牧之。
三年前的刻字，五年前的產權變更，還有那通凌晨一點十一分鐘的通話，所有的碎片正在朝著同一個方向收攏。
她不知道島上等著她的是活人還是空屋，但至少有一件事她確定了——
林鶴年這盤棋，她己經摸到了棋盤背面被藏得最深的那顆子。
車上了高速之後陳恪把油門踩得很穩，車速一首壓在限速邊緣。
慕青低頭看著平板螢幕上夢水島的衛星圖，島嶼面積不大，大約兩平方公里出頭，東側有一片沙灘和碼頭，西側是密林覆蓋的坡地，中間有一棟主體建築，從航拍圖上看像是度假別墅加幾間附屬用房。
島嶼周圍沒有橋樑連線，唯一的上島方式是船隻，而碼頭泊位只有林家登記的私人遊艇可以使用。
看到這裡後，慕青輕蹙眉頭開口問道：“龍寶，島上有沒有定期補給的記錄？比如物資進出、人員輪換、水電消耗這些。”
【查到一組資料，夢水島過去五年每月固定有一批物資採購清單，採購方登記的是一家林家旗下的後勤服務公司，採購內容除了常規的生活用品之外，每個月都有特定量的處方藥——抗抑鬱和鎮靜類藥物，規格和用量長期固定。】
【另外，島嶼的主供電系統上個月有一次異常的夜間短時斷電，時長兩小時，事後維修記錄裡寫的是“線路檢修”，但檢修單上簽字的工程師查無此人。】
慕青的指尖在螢幕邊緣停住了，處方藥，抗抑鬱和鎮靜類，長期固定用量，如果島上只是用來度假或者招待客人，不可能每個月都需要這些藥。
而且供電系統的異常斷電，更像是有人在夜間試圖做某件不希望被監控系統記錄的事情，不由得開口道：“陳恪，再開快一點。”
陳恪瞥了她一眼，開口道：“慕小姐，我這速度己經貼著限速了，你還沒有說在島上到底準備怎麼辦？找碼頭上去肯定會被發現，那邊大機率裝了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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