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男人傾身過來，給她面前的空杯添了半杯，“本公司下面有個新成立的業務板塊，缺一個對外聯絡的負責人，薪資比你現在的翻一倍，趙小姐有沒有興趣？”
趙絲雅嘴角浮起笑意，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他的杯沿，笑著開口道：“你這麼看得起我，不過我好像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男人笑而不語，目光從她臉上滑過時帶著某種意味不明的審視，趙絲雅裝作沒看見，仰頭喝了一口酒，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對方給的這個位置看似光鮮，實際上是要她用當初從紀北辰那裡拿到的那些資訊做投名狀，她清楚得很，但她也清楚自己沒有退路了。
紀北辰把她拉黑了，紀夫人那邊更不可能再給她任何好處，她現在能賣的只剩下腦子裡那點剩下的東西，那就不要怪她出賣他們了。
會所包廂裡的燈光暖黃，酒液在杯子裡晃出細碎的弧度，趙絲雅微笑著應付對面的男人，心卻沉到了某個自己都不想看的地方。
晚上七點整，紀北辰的車停在紀氏大廈正門口。
他推開車門，手裡攥著那個檔案袋，大步走進旋轉門。
前臺的保安認出他來，猶豫了一下沒有攔，首接放他進了電梯。
他按下頂樓的鍵，電梯門合攏的瞬間，手機震了一下——慕青發來一條訊息：“趙絲雅簽了輝騰的新業務部的聘用合同，恭喜你，徹底甩掉了一個定時炸彈。”
紀北辰盯著螢幕，嘴角扯了一下。
然後電梯叮的一聲在頂層停下，門開啟的瞬間，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門同時被人從裡面拉開，紀夫人站在門口，身後是法務部全體成員。
桌上攤著一份己經蓋好公司章的法律文書。
母子隔著三十米的走廊對視。
空氣凝成一條繃緊的弦。
紀北辰先動了，他抬腳走過去，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晰的聲響，走到紀夫人面前三步遠的時候他停下來，把手裡的檔案袋放在旁邊的茶几上。
這才看向紀夫人，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談明天吃什麼一樣，淡淡的開口道：“母親，你要在我之前走仲裁前置流程，對嗎？”
紀夫人盯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
“但我在三小時前己經把啟用申請透過新加坡本地律師的通道提交了。”紀北辰慢慢說完這句話，“法院確認函原件現在在這個檔案袋裡，而你的那份前置申請——”
話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她身後法務部那些人手裡的檔案，深吸一口氣，繼續開口道：“日期是今天下午才出具的對吧？”
紀夫人的臉上終於裂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紋路：“北辰——”
“你騙了我十年。”紀北辰打斷她，聲音沒有抬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在木頭上的鐵釘，“你說那是空殼檔案，我信了，你說讓我體面退場，拿了補償金出去另起爐灶，我也信了，但你一邊給我退路一邊往我背後捅刀——”
他把檔案袋翻開，抽出那份影片見證檔案的截圖影印件推到茶几上，螢幕朝向紀夫人繼續道：“這是父親對著公證人親口錄的話，你要聽嗎？還是你現在就讓我把那條管線從紀氏的死資產目錄裡剝離出去？”
走廊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紀夫人垂眼看著那張截圖，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然後她忽然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眼底所有的銳利都像是被抽走了一層，露出底下什麼東西的底色。
那底色是疲憊。
“你爸他，連這個都給你留了。”她的聲音有些飄，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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