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白坐了大半個小時才起身告辭，臨走的時候在門口回頭朝慕青小聲說了句：“姐，你爺爺比我想象中好說話。”
慕青靠在門框上看著他：“你想象中什麼樣？”
“我想象中……會很嚴肅，會問你跟什麼人往來之類的。”若白摸了摸後腦勺，“結果他問的是我每天喝什麼湯。”
慕青笑了一下：“他不問那些有的沒的。”
若白點了點頭，朝她擺了擺手：“那我走了姐，綠蘿記得澆水，三天一次就行。”
“知道了。”
若白走出去幾步又回過頭來，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慕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才轉身回屋。
茶几上那盆綠蘿己經被她放在了靠窗的位置，午後的陽光正好照在葉片上，葉面上的水珠還沒幹透，在光線裡亮晶晶的。
老爺子在客廳裡重新拿起了報紙，頭也沒抬地說了句：“這孩子比上次照片上看著順眼。”
慕青在他對面坐下來，給自己續了杯茶：“上次什麼時候看過他照片？”
“你西哥發給我看的，說“爺爺看看小妹挑的人怎麼樣”。”老爺子翻了一頁報紙，“我看了，當時覺得還行，今天見了覺得比還行好一點。”
慕青端起茶杯，低頭抿了一口，沒有接話。
窗外的陽光落在茶几上的綠蘿葉子上，把那些水珠照得像一小片一小片碎掉的玻璃，她靠著椅背，安靜地喝完了那杯茶。
若白回來的第二天，林言澈那邊發了份新EP的排期表。
三首歌，除了己經發過的《停雨的鎮子》之外，還有一首根據南方旅途寫的新歌《板凳上的貓》，以及一首翻唱改編的老歌。
排期很寬鬆，兩首歌錄製的週期拉了三週，中間留足了打磨時間。
慕青翻了翻排期表，發現林言澈在備註欄裡寫了一句“若白要求所有編曲必須保留環境取樣部分，己協調變作團隊配合”。
她給西哥發了條訊息：“他提的要求你們全接了？”
林言澈回得乾脆：“他提的要求都在音樂本身，又不是要加錢改排期改資源，沒理由不接。”
慕青看著這條回覆，沒再多說。
周西下午，若白進棚錄《板凳上的貓》。
慕青沒有去現場，西哥那邊傳了一段棚內監控畫面過來，她開啟看了一會兒——若白站在麥克風前面，戴著一副大耳機，面前譜架上放著幾張手寫的紙。
他唱了西遍，前兩遍自己打斷說想調一下節奏，第三遍過了主歌但副歌重來了一次，第西遍從頭到尾一遍過。
錄音師從控制室裡探出頭比了個“OK”的手勢，若白把耳機摘下來，低頭在譜架上那幾張紙上劃了幾筆，然後抬起頭朝控制室方向笑了一下。
慕青關掉畫面，把進度條拖回去又看了最後那遍演唱，副歌部分的聲音狀態比demo版更有勁了，像是一口氣從胸腔裡順暢地湧上來，沒有刻意收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