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去廚房泡茶，把若白帶來的桂花糕拆開裝盤，端出來的時候看到老爺子正在問若白：“你在南方那個村子裡，住的什麼人家裡？”
若白老老實實地答：“一對老夫妻，兒女都在城裡打工，一年回來一兩次，老太太每天下午都會煮一鍋湯，種類不一定，有時候冬瓜有時候排骨，但一定會分我一碗。”
老爺子點了點頭：“那你走的時候有沒有給人留點什麼？”
若白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回答：“我走的那天早上去鎮上買了兩大袋米和油，放在他們廚房門口了，還寫了張紙條，說下次去的時候再帶別的東西。”
老爺子聽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但嘴角的線條比剛才鬆了一些。
慕青把桂花糕放在茶几上，自己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三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點心看了會兒新聞，中間老爺子偶爾問一兩個問題，若白答得都挺自然，氣氛不冷不熱，倒也沒冷場。
吃了晚飯之後，若白幫忙收了碗筷，老爺子坐在客廳裡繼續看他的晚間新聞，偶爾抬眼望一望廚房方向，沒說什麼。
若白從廚房出來的時候低聲跟慕青說：“姐，我今天來其實還有一個事，我最近寫了一首新歌，跟以前的不太一樣，混了點輕搖滾進去。”
“但編曲部分我自己拿不準，想找個製作人幫我調一下，西哥那邊的人太專業了，我有點不好意思拿半成品去給他們。”
慕青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學會不好意思了？”
若白摸了摸後腦勺：“一首都……”
慕青想了想：“你把demo發給我，我來幫你找合適的人。”
若白點了點頭，然後補了一句：“姐，不是那種特別搖滾的，就是比平時稍微快一點，有鼓點的那種，你別被我嚇到。”
慕青嘴角彎了一下：“嚇不到我。”
若白走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
慕青送他到院門口，他走到石獅子旁邊回頭看了一眼老宅裡的燈光，說了句：“你們家吃飯的時候，好幾個人說話聲音疊在一起聽不清楚在說什麼，但是聽著讓人舒服。”
慕青靠在門框上：“習慣了就不覺得吵。”
若白點了點頭，擺擺手走了。
慕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燈盡頭的拐角，轉身回了屋。
客廳里老爺子己經關了電視，正坐在沙發上看一本厚冊子，見她進來隨口說了一句：“這孩子比你上次帶回來那個凌光，強多了。”
慕青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平靜地走過去在老爺子對面坐下：“爺爺，那都過去多久的事了。”
老爺子翻了一頁冊子：“久是久了，但人還是要學會比較，不比不知道什麼是好的。”他抬起眼皮看了慕青一眼，“當然你早就知道了。”
慕青沒有接話，坐了一會兒起身回了房間。
她進了房間之後沒有開大燈，只擰開了書桌上那盞檯燈，檯燈底座上那個夾著綠蘿葉子的鑰匙扣垂下來，在光裡輕輕晃了一下。
她坐進椅子裡，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若白髮來的新demo檔案，戴上耳機點開了播放。
前奏進來的時候確實跟以往不同，架子鼓的節奏型比民謠編曲乾脆得多，若白的聲音也跟著提了一截，唱到副歌部分的時候甚至有了一種不太明顯的嘶啞感，像是嗓音的邊緣被電吉他的音牆磨出了一點毛邊。
整首歌三分整，節奏緊湊，情緒一路往上頂，末尾沒有收弱，首接一個大三和絃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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