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面前的一份檔案，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啪！”
這聲脆響，讓空氣中的冰碴子彷彿都抖動了一下。
“看看外面的輿論吧！”主調查員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林墨，語氣咄咄逼人，
“《王者榮耀》，這就是你們公司做出來的好產品！把威震天下的荊軻變成了穿著暴露的女性刺客！把詩仙李白變成了只會拿著劍殺人的嗜血狂徒！還有那些數不清的對歷史事件的解構和戲說！”
主調查員越說聲音越大，帶著明顯的怒意：
“林墨同志，你是否知道，文藝作品，尤其是受眾廣泛的網路遊戲，應當承擔起什麼樣的社會責任？！”
“你們為了賺錢，為了博眼球，就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地踐踏我們的傳統文化，惡意篡改歷史嗎？”
“你知不知道，你們這種行為，是在誤導青少年，是在搞歷史虛無主義！”
一頂頂巨大的帽子，如同泰山壓頂般砸向林墨。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民營企業家，在面對官方如此嚴厲的定性指控時，恐怕早就嚇得雙腿發軟、冷汗直流，開始瘋狂地鞠躬道歉、承諾整改了。
但林墨沒有。
他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發生一絲一毫的改變，沒有急躁的辯解，也沒有心虛的躲閃。
他靜靜地聽完主調查員連珠炮般的質問。
“各位領導。”林墨的聲音不高，但卻有著一種能夠穿透這種壓抑氛圍的奇異力量。
主調查員皺了皺眉頭，似乎對林墨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態度感到有些意外和惱火。
林墨沒有理會那些審視的目光，他動作平穩地打開了手邊的銀色密碼箱，從裡面拿出一疊厚厚的法務材料，雙手遞向前方。
“這是遊戲科學法務部整理的資料。在我們的遊戲裡，每一個被指控‘篡改’的英雄面板右下角，都有一個不可隱藏的‘歷史真實生平’詞條，點開就是最嚴謹的《三國志》或《史記》原文白話翻譯。”
“我們在遊戲的每一個登入介面，都加粗寫著‘本遊戲背景為架空世界，人物設定為藝術加工，真實歷史請參考正史’。”
林墨頓了頓，語氣變得冷硬起來：“如果這叫做‘惡意篡改’，那麼西遊記把唐僧寫成一個只會哭哭啼啼的廢物，三國演義把周瑜寫成一個心胸狹隘的小人，是不是也都應該被釘在歷史虛無主義的恥辱柱上？”
“你這是偷換概念！”另一名調查員猛地一拍桌子，嚴厲反駁道，
“小說是小說，遊戲是遊戲！青少年的判斷力不足以分辨遊戲裡的技能和真實歷史的區別！你們這就叫毒害！”
面對反駁，林墨髮出一聲低沉的冷笑。
“判斷力不足？那我就給各位看看，我們的遊戲，到底是在‘毒害’，還是在做一件幾代文化工作者做夢都想做，卻一直做不成的事情！”
林墨不再糾纏於字面上的辯論，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側面的多媒體控制檯前，熟練地降下了會議室正前方的巨大投影幕布，然後將自己帶來的加密隨身碟插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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