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身體極具侵略性地前傾,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誰告訴你,動作遊戲就只能是兩個人站樁對擼,看誰先把對方的紅管子打空的?”
馮悸深吸了一口氣,拼命試圖用自己多年積累的專業知識來理解這份瘋狂的策劃案。
“可是老闆,這個世界的玩家早就習慣了這種機制!無論是什麼型別的格鬥或者動作遊戲,哪怕沒有街霸那種複雜的指令,核心邏輯也是用傷害去削減生命值。大家追求的是華麗的連招和拳拳到肉的數值反饋!”馮悸急切地翻動著紙頁,越看越覺得心驚肉跳,
“但您這份策劃案裡寫著,戰鬥的核心不再是攻擊敵人的肉體,而是去攻擊敵人的武器?透過所謂的‘拼刀’來打滿敵人的‘架勢條’,從而進行一擊必殺的‘忍殺’?這太顛覆了!”
“不僅是顛覆,這簡直是離經叛道!”馮悸將策劃案放在桌面上,手指用力地點著上面的文字,
“老闆您看這裡,‘要求玩家在敵人攻擊落下的前幾幀極短時間內按下格擋鍵,完成完美彈反’……這對手速和反應的要求簡直苛刻到了反人類的地步!”
林墨突然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堅硬的實木桌面上重重地敲擊了兩下。
“篤!篤!”
清脆的敲擊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瞬間壓下了馮悸的急躁。
“馮悸,你還沒看明白嗎?”林墨死死盯著馮悸的眼睛,語氣堅定如鐵,“
“我要做的,就是把那些被無腦割草遊戲慣壞了的玩家,重新拉回到真正的生死搏殺中來!刀劍相交,原本就是分毫必爭。”
“什麼叫真正的戰鬥?不是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腳,而是刀鋒擦著脖頸掠過時的寒意!”
林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燕京這座繁華的城市:
“我要你在一個星期內,利用公司現有最強大的算力,把這套動作捕捉和物理碰撞的底層邏輯,給我完美地實現出來。哪怕是一次武器碰撞的火花,哪怕是一聲刀刃交擊的脆響,都必須精確到微秒!”
“一個星期?!”馮悸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在發麻,
“老闆,暫且不說技術難度,單說這種極其硬核的難度設定……它會勸退百分之九十的普通玩家的!這種完全不留容錯率的打法,會讓玩家在同一個小怪或者首領面前死上幾十次甚至上百次,強烈的挫敗感會毀掉這款遊戲的口碑的!”
“挫敗感?”林墨背對著馮悸,突然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猛地轉過身,深邃的眼底燃燒著洞悉人性的恐怖光芒:“馮悸,你太小看玩家了。人類最原始的衝動,除了生存,就是征服!當你輕易地斬殺一千個只會站著捱打的怪物時,你只會覺得無聊。但是,當你被一個強敵虐殺了九十九次,在第一百次時,你終於看破了他的招式,在火花四濺的拼刀中打滿了他的架勢條,一刀刺穿他心臟的那一刻……”
林墨一步步走近馮悸,壓低了聲音,猶如惡魔的低語:
“那種衝破極限的極致成就感,那種讓人渾身戰慄、頭皮發麻的快感,會像毒品一樣死死勾住他們的靈魂!我要的,就是用極致的挫敗感,去激發他們心底最狂暴的征服欲!”
馮悸呆呆地看著林墨,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一種從未有過的熱血和衝動正在他的四肢百骸裡遊走。
“我……我明白了。”馮悸艱難地吞了口唾沫,一把抓起桌上的策劃案,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一個星期。單機部門一定會把底層邏輯和實機演示給您做出來!”
“去吧。讓這個世界,聽聽打鐵的聲音。”林墨淡淡地揮了揮手。
……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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