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捻了捻鬍鬚,笑道:“老夫是誰你甭管了,老夫今晚見你就是想指點你一二,你若是不信老夫儘可以自行離去。”
“指點晚輩一二?前輩知道我們宗主又能從內門找到晚輩,看來是對我們宗門頗為熟悉之人。難道是隱居的大能修士?”洛紅雪眉頭一皺,目光中滿是疑惑,低聲喃喃道。
“不錯,我與這太清門頗有淵源,別說當代宗主了,就是上代宗主老夫也識得。”黑衣人豪氣大發的說道。
“哎呀,那還真是失禮了,前輩可是活了幾百上千年的隱居大能?”洛紅雪對黑衣人再拜道。
“好了,時間不多,你也別瞞著我了,速速回答我便是。”黑衣人語氣中帶了幾分不耐煩。
一聽對方似乎不快的言語,洛紅雪立馬答道:“不錯,正如前輩所說,師父確實對我圖謀不軌。只是晚輩至今也還不清楚她究竟想拿我怎樣。不過,好在有師祖在護著我,可師祖年事已高,我心裡明白,若是不能趕在師祖離世之前逃離此地,那等待我的恐怕就是一場滅頂之災,還望前輩您能給晚輩指一條明路。可晚輩想,晚輩真正的敵人恐怕並非家師一人。”
“哦?你話裡有話,但說無妨。”黑衣人斜瞥了洛紅雪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
“晚輩真正的敵人是這人吃人的修仙界,晚輩若不能自強,就算這次僥倖逃離了厄運,但這樣的事情還會重演。”洛紅雪攥緊了拳頭話語裡充滿了數不盡的毅然之色。
黑衣聽完冷笑了一下,淡淡道:“瞧不出你這煉氣期的小輩看問題倒挺通透,甚是難得啊!”
“既然這事讓老夫撞見了,那老夫不得已也只好插手管一管了。”
洛紅雪愣了一下,眼眸閃爍的問道:“咦?前輩此話當真?但這是太清門內部的事,前輩真有能力插手嗎?”
“你說的不錯,這是你們宗門的事情,老夫管不了。但老夫可以指點你修行,至於結果如何,還得看你自身造化了。”黑衣人語氣平靜的說道。
接著黑衣人話鋒一轉問道:“孩子,你在入宗門以前可修行過什麼兵器?”
“晚輩修行過一點劍術,只是因為晚輩自幼身子就比較孱弱,實在不適合去修行刀槍這類剛猛的兵器。教功夫的教習便勸我練劍防身。”洛紅雪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將這事和盤托出。
“劍嗎?”黑衣人微微點頭,緊接著他繼續問道,“好,老夫現在問你,在你心裡,何為劍?”
洛紅雪聽到這話,面露奇怪,他沒有立馬回答,而是思考了一會,緩緩說道:“天下武學的道理應該是得其道,忘其形。無論什麼玩意抓在手裡都能當劍,真正的劍,應該是曖昧無形,天地山川,日月草木,哪怕是一張薄薄的紙,說出去的話語,甚至我這張臉亦可為劍。”
“孺子可教,劍不過是一種兵器而已。劍有所長,槍亦有所短,我們討論兵器並不在於其形而是在於其用。在這修仙界有所謂的劍道五境,雖說是劍道但並非侷限於劍!”黑衣人目露讚許的說道。
接著他繼續解釋道:“劍道五境分為:劍光境、劍芒境、劍氣境、劍絲境、劍罡境。你那惡師父也就才第三境而已,雖說聽起來只是第三境,但你可莫要小瞧了它,這劍氣境對於現在的你而言,那可是短期內絕對無法觸及的高度。”
說完黑衣人手一伸一把金燦燦的鐧出現在他手中,隨後他隨手一揮,一道沉悶的鐧氣打在亭外的禁制上,一陣靈光閃動。
“刀劍的劍氣更為鋒銳,鈍器的劍氣更為沉悶,槍矛的劍氣穿透力更強,不同的武器,因其自身的特性,所產生的效果也是不同的。咱們平日裡探討各類武器,從來都是看它好不好用,適不適合。而絕非去爭論哪種武器就更為厲害,這世間萬物,各有其長,各有其用。孩子,你可明白了?”黑衣人目光溫和地看向洛紅雪,似是希望他能真正領悟這番道理。
黑衣人這一番話猶如醍醐灌頂,洛紅雪輕“咦”了一下,喃喃道:“前輩所言甚是。晚輩受益匪淺,多謝前輩指點。”說完他趕緊俯身下拜。
黑衣人輕輕一擺手,將手中的鐧收起,眉頭微微皺起,說道:“用不著這樣感謝老夫,老夫沒教你什麼。但老夫也不能白受你這一拜,這樣吧,你明天去藏經閣找一本叫《碧波劍譜》的功法,它是一本水屬劍法,正適合你去修煉。更為重要的是,在這本劍譜之中,還記載了一種名為‘碧波劍’的法器的煉製方法。此次下山,你找一家好一點的煉器店,依照那上面所記載的法子,將這‘碧波劍’打造出來,夠你用到築基期了。”
洛紅雪聽完面露興奮之色,但很快就苦笑起來:“前輩不知道,我師父給我安排了一門親事。那名殷家女跟著晚輩形影不離,她的修為又在我之上,我想甩都甩不掉,一有點秘密恐怕都會被她彙報給家師,晚輩該如何是好?”
黑衣人嘴角一笑,露出譏諷之色說道:“你和她那點事我豈會不知?你現在覺得她難纏只是你修為低於她,待你到了築基期,就憑她那點能耐,你要取她小命,那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但我觀她待你真心一片,處處為你著想,這麼多年和你相處下來,你摸著良心說說,你就真對她一點感情沒有?若有一天離開此地你真能忍心拋下她?”
“這……”洛紅雪頓時一愣,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要辯駁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他微微皺起眉頭,思索起來,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其實在這麼長時間的相處裡,洛紅雪隱隱約約也察覺到自己或許是真對殷玲瓏動了情。可他心裡清楚,殷玲瓏自始至終都是師父那邊的人。每次當他想要問些關鍵的問題時,殷玲瓏總是三緘其口,絕口不談,這般態度又怎能讓他相信她呢?
所以他心中一直有一絲仿徨,不敢面對這份感情。
就在洛紅雪舉棋不定的時候,黑衣人幾步走到了洛紅雪身旁,輕聲說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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