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紅雪沒有想過,在新垣璃死後,這個聖女的位置會這麼不好當。
按照綾月宮的制度,聖女是僅次於宮主的宗門二號人物,也是宮主意外離世時的第一繼承人。
在新垣璃執掌綾月宮的時代,這個問題還不明顯。因為她早已確定自己的女兒新垣青為少宮主,聖女洛紅雪與她之間又有師徒關係,因此雙方並不存在明顯的權力衝突。
可等新垣青繼任宮主後,洛紅雪這個與她平輩的聖女,就天然成了宮主的政治假想敵。
一些對宮主不滿的長老,以及宗門內部的野心家,自然而然的開始往聖女名下聚集,試圖以洛紅雪為核心,另立一個新的派系。
而在宗門的發展路線上,洛紅雪和新垣青也逐漸產生了巨大的分歧。一方希望維持現狀,繼續發展技術與產業;另一方則希望讓宗門不斷壯大,追求更高境界,甚至有朝一日取代皓玉宗,成為新的上宗。
因此,在長老會議上,往往可以看到二人產生劇烈的爭吵。
而會後,他們所討論的內容,也都會被整理出來,送到皓玉宗碧玉仙子的桌面上。
綾月宮早就有長老和皓玉宗暗通款曲,甚至這在法理上還是正當的。畢竟在名義上,綾月宮、火雲宗和流木派都屬於皓玉宗的附屬勢力,三宗修士也都算是皓玉宗體系中的人。
所以在新垣璃的時代,她幾乎不召開長老會議,平日裡只會將自己的想法告知幾個信得過的人。
在新垣璃死後,洛紅雪與新垣青的婚姻關係也迅速惡化。新垣青最無法忍受的,就是洛紅雪總是在她耳邊唸叨著“母親如何”“母親當年如何”,儼然一副大人教訓小孩的口吻。
可即便如此,洛紅雪依舊恪守著自己的底線,拒絕了所有穩健派勢力的拉攏。因此,在綾月宮始終建立不起“聖女派系”。
謝婧在洛紅雪的幫助下,順利結丹,成為了外門長老,負責外圍的一些產業經營。
隨著洛紅雪與新垣青的關係逐漸惡化,後來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謝婧那邊,二人還育有一子一女。
收謝婧為侍妾,本就是綾月祖師當年的計劃之一。畢竟聖女若是有了子嗣,便不容易引起他人對洛紅雪真實身份的懷疑。這兩個孩子也因此成為了聖女一脈的後人,全部隨洛紅雪姓洛。
對此,新垣青並沒有說什麼,因為她同樣不希望洛紅雪暴露身份。只是雖然嘴上不說,她看待洛紅雪和謝婧所生的兩個孩子時,目光中卻總帶著幾分輕蔑,彷彿在看兩個“雜種”。
一百多年後,谷莫綾自覺結嬰無望,加上丈夫的壽元也將走到盡頭,便申請與丈夫一同返回家族指點後輩,安度晚年,新垣青對此也沒有阻攔。
事後,她乾脆將洛紅雪打發去了皓玉宗,擔任駐上宗長老,直接眼不見為淨。
從此以後,二人除了每月固定雙修的日子會見上一面,平日裡幾乎再無往來。即便是每月的這一天,兩人也基本無話可說。
他們的三個孩子中,前兩個靈根資質不佳,築基後便回到了新垣家。畢竟他們是宮主的後人,即使修為不高,在新垣家地位也頗高。
第三個孩子後來也成功結丹,並留在綾月宮擔任長老。
一日,又到了兩人固定見面的日子。
“你來啦,過來坐吧。有些事情,我覺得還是該和你說清楚一下。”新垣青對洛紅雪,含笑招呼道。
顯然新垣青的舉止有些異常,讓洛紅雪略感驚訝,加上她這幾年的修為提升極快,如今已經接近金丹後期巔峰。洛紅雪隱隱覺得,她似乎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
洛紅雪也擠出一絲笑容,和善的點了點頭,在她對面坐下。
“我知道,和我的婚姻讓你很痛苦。這些年來,你也算是一直恪守底線,沒有辜負母親對你的期待。”新垣青在洛紅雪坐安後,繼續笑著的說道。
“好了,不用跟我兜圈子了,有什麼話直說吧。”洛紅雪顯然不想和她說什麼客套話,再怎麼說,兩人也是做了一百多年的夫妻,沒什麼話是不可以直說的。
新垣青頓了一下,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輕咳一聲後,開始把綾月宮真正的秘密告訴洛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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