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完針，趙小龍輕聲道：“阿姨，您再試著動一下看看？”
蘇紅屏住呼吸，用盡全部意念集中在那雙沉寂了太久的腿上，這一次，腳趾的動作更加明顯了，甚至連腳踝都微微向內勾了一下。
巨大的、從未奢望過的狂喜瞬間擊中了這對母女。
夏沫的哭聲再也壓抑不住，她一把抱住母親，母女倆相擁而泣，眼淚浸溼了彼此的肩頭，那哭聲裡積壓了太多年的辛酸、無助和此刻洶湧澎湃的希望。
“太好了…太好了…”夏媽反覆唸叨著，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撫摸著女兒的頭髮，眼淚滴落在女兒的後背上。
趙小龍安靜地站在一旁，沒有打擾這屬於她們的奇蹟時刻。
過了一會兒，他才溫和地開口：“阿姨，您別太激動，這是好訊息，但治療還要繼續，要我看，再堅持針灸兩三次，配合康復訓練，恢復站立和行走的希望很大。”
夏沫好不容易止住哭聲，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趙小龍，眼裡充滿了無盡的感激和一種近乎崇拜的光芒。
“小龍…謝謝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趙小龍簡直無語，這娘倆兒怎麼哭起來沒完？腿有知覺了應該是好事，咋還哭了呢？料想應該是喜極而泣吧。
“夏沫，回頭我給你開個藥方，你按照這個方子去抓藥，然後我再抽時間過來給阿姨針灸兩三次，估計就能好的差不多了，下床下樓也不是問題。”
夏沫和蘇紅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內心的感激，蘇紅忙著給夏沫遞眼神。
夏沫連忙擦乾眼淚，站起身：“小龍，你忙了這麼久，一定餓了，我請你出去吃飯吧，我知道附近有家館子不錯。”
趙小龍卻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這間充滿生活氣息的溫馨小客廳，笑了笑：“出去吃多破費，要不…就在家隨便吃點？我倒是想嚐嚐你的手藝。”
夏沫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飛起兩片紅雲，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湧起一股細密而真實的歡喜。
“我…我手藝很一般的，那…那我現在就去買菜！”她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好。”趙小龍點頭答應，倒也不急著離開，看著夏沫這個破敗不堪的家，他總覺得要為她做點什麼。
夏沫解下圍裙，幾乎是腳步輕快地出了門。
樓道里傳來她急促又歡快的下樓聲，漸行漸遠。
房間裡暫時安靜下來，只剩下趙小龍和夏媽。
蘇紅倚靠在床頭，仔細地看著這個給她們家帶來奇蹟的年輕人，越看越是滿意。
她溫和地笑了笑，像是拉家常般自然而然地開口：“小龍啊，今天真是多虧你了，看你年紀輕輕的，醫術就這麼高明…真是年輕有為，像你這麼好的小夥子，肯定早就成家了吧？”
趙小龍正低頭整理針灸包，聞言抬起頭，對上夏媽探究而慈祥的目光，他坦然一笑，搖了搖頭：“阿姨，我還沒結婚呢，最近一直忙，還沒顧上考慮個人問題。”
夏媽聽到這話，眼睛裡的笑意更深了，像放下了什麼心事，輕輕吁了口氣。
她連聲說：“好，好…不著急，不著急，年輕人以事業為重，好…”
她的目光越過趙小龍，望向窗外，彷彿已經看到了女兒提著菜、帶著滿心歡喜正一步步走上樓來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