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龍有些愕然。
唐韻躺在床上側著臉,幾縷黑髮黏在潮紅未褪的腮邊,呼吸輕淺得幾乎聽不見,臉色紅潤春潮尚未完全褪去。
房間的空氣裡還殘留著剛剛激烈糾纏後的溫熱氣息,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體香的味道。
現在的女人都是咋的了?動不動就要成為自己的女人?
回想起清晨在冰冷的橋邊,她撲進自己懷裡時那種決絕的崩潰,和後來在這簡陋宿舍床上近乎貪婪的索取,前後簡直判若兩人。
趙小龍只覺得頭都大了,夏水水是這樣,柳如花也是這樣,錦繡宮的那些女人就更不必提,一雙雙眼睛,淬了火似的,恨不得把他扒光了生吞下去。
還有徐菲菲,那丫頭片子,才多大點?竟然張羅著要嫁給自己,還說要給自己生孩子。
這世道怎麼突然就變了?還是說,自己的魅力就這麼大?
他甩甩頭,把那些紛亂的念頭暫時壓下。
唐韻眼皮動了動,似乎要說些什麼,趙小龍沒說什麼掃興的話,那些“一時衝動”、“不該如此”的言語,在剛剛她緊抓著他後背、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皮肉裡的顫抖面前,顯得蒼白又虛偽。
他只是俯下身,聲音壓得低低的:
“好啊,你想成為我的女人,前提條件就是必須得好好活下去,你先睡一覺,下午去拍個片子看看,我再給你寫一副藥方,按照我的方子喝幾付藥,保證讓你活蹦亂跳的。”
他頓了頓,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弧度,指尖極輕地拂開她頰邊的亂髮,“相信我,我可不會讓你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就這樣香消玉殞了,你說是不是啊?”
唐韻望著他的眼神,一點點亮了起來,雖然那光亮背後,是更深的不安與孤注一擲的依賴,但她寧願相信趙小龍有這樣的本事。
看著女人這副動了情的模樣,趙小龍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匆匆穿上衣服,手機在褲兜裡悶悶地震動,一下,兩下,很快連成了片,嗡嗡聲不絕於耳。
他掏出來瞥了一眼,螢幕已經被數十個未接來電和簡訊提示塞滿,夏水水、徐菲菲的名字交替閃爍,後面還跟著趙嫣然的幾個未接電話。
眼下這種情況,他乾脆直接按了靜音。
走到外面狹小的客廳,他找到紙筆,凝神想了想,龍陽真人的傳承裡,那些草藥方子、經絡穴位,如今在他腦海裡清晰如畫,他提筆,墨跡在粗糙的紙張上洇開,寫下一劑助愈滋陰的良方,這是他能為唐韻做的最後一點事情。
寫完,將藥方壓在桌上半杯涼水下面。
他又折回臥室。
唐韻還睜著眼,直勾勾看著他。
他走過去,把滑到腰際的薄被輕輕拉上來,一直蓋到她下巴底下,然後,他彎下腰,嘴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碰了碰,很輕,一觸即分。
“別想那麼多。”
他低聲說,避開她的視線,“我先走了,等你睡醒了,就去醫務室拍個片子,聽話。”
唐韻一言未發,只是兩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緊緊掐著被沿,只露出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眨也不眨地追著他。
那眼神滾燙無比,充滿了希冀。
她多麼希望趙小龍是她的男人啊,多麼希望自己能好好地、長久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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