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龍站在門後，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能分辨出一些模糊的輪廓。
這塔身內部的空間比他從外面看時要寬敞得多，像是自成一方天地，四周的牆壁觸手可及，摸上去冰涼、光滑，不知是什麼材質，像是某種蘊含著金屬顆粒的黑色岩石，又像是被歲月打磨了無數遍的骨片。
他最初以為裡面會是伸手不見五指，可當他試探著往前邁出第一步，靴底落在堅實的地面上時，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以他落足點為中心，一圈柔和而清冷的光暈無聲地擴散開來，照亮了大約丈許方圓的地面，那光不像是火光，也不像日光，倒像是某種會呼吸的夜明珠散發出來的，帶著淡淡的乳白色。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那片區域便會亮起一片，隨著他的離開，身後的光又會悄然熄滅，重歸黑暗。
整個空間裡，只有他這孤零零的腳步聲，“嗒、嗒、嗒”，在空曠的塔內反覆迴盪，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孤寂感。
趙小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著，一邊走一邊用神識感知四周。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微弱、但無比精純的靈氣，比外面那些駁雜的環境要純淨得多，只是這靈氣的量實在是太少了，稀薄得如同沙漠裡的水汽，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想起大長老的話，難道這裡就是所謂的上層空間？看起來確實如此。
他沿著一條微微向下傾斜的通道走了大約百來步，前方豁然開朗，竟出現了一處開闊的圓形大廳。
大廳的穹頂極高，隱沒在黑暗中，大廳中央的地面上，繪製著一個巨大而複雜的陣紋，線條交錯，古奧難明，此刻卻黯淡無光，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能量供給。
陣紋的正中心，有一個圓形的凹陷，像是放置什麼關鍵物品的凹槽。
趙小龍駐足觀察了片刻，暫時沒有發現危險。
就在這時，他面前的光線再次發生了變化，腳下的地面突然出現了數道清晰的輪廓線，那些線條互動延伸、旋轉，最終組成了一個盤旋向下的階梯入口，就像是從地面之下生長出來的一般。
“果然是塔靈在引導我。”趙小龍心中暗忖，沒有猶豫，徑直踏上了那條盤旋向下的階梯。
階梯很窄，僅容一人透過，螺旋的角度非常陡峭。
牆壁兩側依舊光滑冰冷，但那種引導他前進的微弱光芒卻始終如影隨形，在他腳下亮起，在他身後熄滅。
他不知道自己向下走了多久。
這裡似乎連時間都變得粘稠而緩慢。
他只能憑藉腳步的計數和身周壓力的變化來判斷深度。
越往下走，空氣裡的溫度就越低，那股精純靈氣的濃度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提升。
但同時，就像大長老警告的那樣，這靈氣裡開始混雜進一些別的、令人不適的氣息。
有時是淡淡的腥臭，有時是刺骨的陰寒，有時甚至帶著一種擾亂心神的精神波動。
趙小龍不得不運轉起龍陽真氣，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才勉強將這些雜質隔絕在外。
不知道走了幾百步還是上千步，腳下的螺旋階梯終於到了盡頭。
眼前的空間再次變得開闊起來，這裡應該是地下深處了。
空氣變得潮溼而沉重，光線也變得更加幽暗，來到這種陌生的地方，趙小龍渾身被冷汗浸透，神經也處於緊繃的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