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三道破空之聲猛然在龍世淵面前傳來，他從未覺得寒風會如此刺骨。
下一秒，那三具懸在半空中的墮落天使直接擋在他的面前，阻止了他的去路，三道身影都生著一對漆黑的羽翼，每一片羽毛邊緣都鍍著一層若隱若現的血色光暈，像是被無數生靈的怨念浸染過，它們的面容沒有一絲波瀾，就站在那裡，大有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樣。
周圍的空氣陡然變冷。
龍世淵修煉數十年，體內金丹早已凝實如鐵，尋常陰寒之氣近不得身，但此刻，那三具墮落天使身上散發出的死氣，竟讓他皮膚表面泛起一層雞皮疙瘩，遠處的山林裡，鳥雀倏然騰空而起，黑壓壓一片朝遠方逃去，連飛禽都感知到了不祥。
十老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通體烏黑，只有刀刃處泛著一線銀光，顯然常年浸染鮮血，已然生成了一層暗紅色的包漿。
他毫不猶豫，嘩啦一聲在掌心劃開一道口子，嫣紅的血珠先是凝成一顆圓潤的珠子，繼而湧出來，順著指縫滴落，十老面色不變，彷彿那手根本就不是他的，他用指尖蘸著血，開始在虛空中刻畫符咒，血珠懸浮在空中不墜，一筆一畫漸漸組合成一幅繁複至極的圖案，像是無數扭曲的蝌蚪纏繞著一座圖案的輪廓。
十老彷彿不知道痛覺一般，在虛空之中刻畫著一幅咒圖，嘴裡說道：“酆都號令，萬神鹹聽，上至九天，下及幽冥，吏兵猛將，有令敢仃，拒逆違命，法有常刑，以血為引，聽吾之命，去！”
十老的聲音忽然變得蒼老而沙啞，像是從一口枯井底部傳來的迴音。
最後一個“去”字落地，一股莫名的力量鑽入三具墮落天使的脊背。
龍世淵清楚地看到，那道黑芒鑽入的位置恰在脊椎第三節和第四節之間，那可是活人的命門所在。
三具墮落天使同時仰頭，嘴巴張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發出一陣嘶吼，那聲音不像任何生靈能發出的，高亢中帶著沉悶，尖銳裡混著渾濁，像是千萬根針同時扎進耳膜又像是巨石碾過碎骨。
山風被這聲音震得倒捲回去，連天上的雲層都撕裂了幾道口子。
緊接著，墮落天使體內的變化開始了，龍世淵站在距離最近的那具不過三丈遠，能將每一點細微的異變盡收眼底。
先是骨骼，它們的關節處傳來噼啪的爆響，那聲音太密集了，如同暴雨砸在瓦片上。
肩胛骨的位置隆起兩個鼓包，然後噗地破開，又有一對新的羽翼從裡面擠出來。
它們的翼展擴大了將近一倍，漆黑的羽毛上那層血色光暈更加濃烈了，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爬滿翼面。
指甲暴漲，原本只是略長的指甲現在彎曲如鉤，長度超過三寸，顏色從灰白變成深黑，尖端泛著金屬樣的冷光，龍世淵毫不懷疑那能輕易撕開自己的護體罡氣。
最詭異的是呼吸。
殭屍是不該呼吸的。
龍世淵和這類東西打過交道，他見過最頂級的屍王也只是胸腔偶爾機械地起伏一下，更像是肌肉的殘餘痙攣，但眼前這三具墮落天使，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規律的方式呼吸著。
吸氣時胸膛緩緩隆起，肋骨分明地向外擴張，呼氣時又均勻地收縮回去，節奏沉穩得像一個熟睡中的活人，不僅僅是呼吸，它們體內還傳來了另一種聲響，如同雷霆在雲層深處滾動，低沉而渾厚。
那是氣血翻湧的聲音，是血液在經脈中奔流的聲音，這聲音之強，甚至蓋過了山風呼嘯。
龍世淵的眉頭越蹙越緊。
他偷偷將一縷神識探過去，想要感知那三具墮落天使的內部狀態，卻發現自己的神識剛一觸碰到對方的體表，就像碰上了一堵無形的城牆，被硬生生彈了回來，那牆面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咒文，正是十老以血書寫的酆都符咒，這些符咒已經烙入了墮落天使的血肉筋骨之中。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十老！
這個矮小的老者此刻雙目緊閉，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虛按在胸前不斷變換著印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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