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涼意沁人。
趙小龍的目光掠過王伯那張刻滿風霜的老臉,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沒有半分遲疑,單手撐住窗臺,整個人如同一隻矯健的夜鳥,輕飄飄地躍入夜色之中。
噗嗤。
落地聲悶而沉穩,趙小龍的雙腳穩穩紮在鬆軟的草地上,膝蓋微曲卸去力道,隨即站直身子,仰頭看向二樓的視窗,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老傢伙敢開口教訓自己?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二樓視窗,王伯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深吸一口氣,同樣縱身躍下,然而就在他騰空的瞬間,一股詭異的重壓驟然襲來,雙肩彷彿壓上了千斤重擔,原本輕盈的身形猛地一沉,落地時竟踉蹌了兩步,膝蓋傳來不堪重負的酸脹感。
“怎麼回事?”
王伯心中駭然。
上來時明明一墊腳就飛身而起,輕鬆自如,如今跳下二樓,卻像揹著一座小山。
他哪裡知道,此刻自己的左右肩膀上,正蹲著兩個賊兮兮的魂體,薩摩耶和黃員外一左一右,咧著嘴壞笑,四條腿死死扒著他的肩頭,時不時還故意往下壓一壓,隨時都能熄滅他肩頭的陽火。
更過分的是,書妖魅靈也慢悠悠地飄了下來,一臉慵懶地趴在他後背上,下巴擱在他肩頭上,擺出一副“我就賴著不走了”的架勢。
趙小龍紫瞳一閃,將這滑稽的一幕盡收眼底。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神識悄然散開:“喂,你們幾個悠著點,別真把他壓死了,這老傢伙身份特殊,現在還動不得。”
“嘿嘿,主人放心!”薩摩耶賤兮兮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一邊說還一邊用爪子拍了拍王伯的耳朵,“這老傢伙要是敢對你不敬,我就賞他一巴掌,您就瞧好吧,反正他也看不見咱們,龍家人不知好歹,就該教訓教訓!”
黃員外沉穩地點頭,神識傳音道:”是啊主人,別被這老傢伙唬住,這裡是柳縣,不是省城,輪不到一個管家撒野,您可是龍陽真人的傳人,怕他作甚?”
趙小龍一陣無語。
他何曾怕過?只是不願平白樹敵罷了,龍家盤踞省城多年,底蘊深不可測,絕非尋常富戶可比,他是有底牌不假,狐妖白靈處於突破人形的關鍵期,還有一條剛剛收歸而來的騰蛇,實力更是深不可測,加上這三個魂體,按理說,自己已經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是,跟所謂的大家族相比,他的力量實在是過於單薄,尤其龍家盤踞省城多年,地位根深蒂固,能成為修仙世家,可不僅僅靠的是財力,這樣的家族一般都會有底蘊存在,那才是讓這個家族經久不衰的根本。
所以,趙小龍不願與龍家結怨,但也不想與這種家族交好,牽扯的關係越複雜,日後想要獨善其身的難度就越大。
正思忖間,二樓視窗卻傳來蘇菲焦急的聲音:“王伯,你別這樣!小龍兄弟是嫣兒的救命恩人,你不能對他動手!”
王伯頭也不回,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蘇菲,這裡沒你的事,龍家族威不容挑釁,看在這小子救了小主人的份上,我保證,等會兒會給他一個體面的死法!”
話音落下,夜風似乎都冷了幾分。
“哈哈哈!”
趙小龍突然仰頭大笑,笑聲爽朗,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笑夠了才緩緩斂住笑意,目光如刀般刺向王伯:“老傢伙,話別說得太滿,像你這種不分青紅皂白、敵我不分、恩將仇報的東西,才是該被殺的那一個,行,我也放一句狠話,等會兒,我也會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此言一齣,王伯渾身氣勢陡然一變。
他緩緩直起腰板,蒼老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出幾分猙獰,一股淡淡的煞氣自他周身瀰漫開來,氣息節節攀升,竟隱隱有幾分凌厲之意。
”。事本分幾有是倒,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