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龍心底狂駭，但表面上卻紋絲不動，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像是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那代價到底是什麼，他心裡太清楚了，大機率是要衝著自己這條命去的。
龍世海並沒有注意到他細微的表情變化，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卻選擇忽略。
因為他們二人的情緒顯然還沉浸在寶鑑亮起八層亮度帶來的震撼中，語速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趙小龍，你竟然是修煉界萬中無一的天才，你就是龍家的未來之主啊。”
趙小龍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未來之主？好大的餅啊！
剛才還打算把自己獻祭掉，別不承認，那所謂的“代價”，不會只是皮外傷那麼簡單就是了。
現在見自己有修煉天賦就來巴結？這些老東西翻臉比翻書還快，嘴臉變得比川劇變臉還利索。
他太清楚了，自己現在是安全的，並不是因為龍世海突然良心發現，而是因為那塊亮了八層的靈玉寶鑑，自己的價值在對方眼中突然飆升了，從一個可消耗的祭品變成了一個值得投資的潛力股。
但這個值得投資到底能持續多久，完全取決於自己未來的成就！
一旦哪天自己沒用了，或者被發現表現平平，他隨時都會回到祭品的位置上，與虎謀皮，這四個字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清晰而具體。
不過，趙小龍也知道，現在不是恃寵而驕的時候。
他不過是資質不錯，整體實力卻遠不如面前這兩個老傢伙，龍世海和龍世淵任何一個出手，都足夠把他這個化身滅得渣都不剩。
如果不跟對方搞好關係，對方隨時都可能改變主意，畢竟，一個死去的天才和一塊普通的祭品，在使用價值上沒有任何區別。
“兩位前輩言重了。”
趙小龍的聲音平靜而溫和，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謙遜。
他微微低下頭，目光從靈玉寶鑑上移開：“我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當不得萬中無一這四個字，至於龍家之主嘛，我暫時是擔當不了的，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他抬起眼，目光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卻又不顯得諂媚：“我能走到哪一步，全看天意，若能得兩位前輩提攜，與龍家同進退共榮辱，已是小龍莫大的福分。”
這話是說給對方聽的，但賬卻是算給自己看的。
龍世海和龍世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到了滿意的神色，這小子，倒是懂得進退，並沒有因為這份天賦變得驕橫！
龍世海率先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他伸手拍了拍趙小龍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傳達著一種是自己人的親暱。
龍世淵則緩緩將靈玉寶鑑重新用黑布包好，動作依舊緩慢而鄭重，彷彿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寶，他的目光在寶鑑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裡有審視，有回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忌憚。
夜更深了！
沒有人知道別墅裡的三人到底談了什麼內容！
別墅的窗簾紋絲不動，將那輪彎月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面，房間裡只有三個人和一塊被黑布重新包裹的玉以及滿屋子尚未散盡的、淡淡的瑩綠色餘韻。
有些話，說開了，但沒完全說開。
有些事，擬定了，但也沒完全定。
趙小龍知道，從今晚開始，自己和龍家之間的關係，已經徹底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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