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鏽脫落的地方,露出了裡面的劍身,那是怎樣的一副景象啊!
劍身表面並非他想象中的鏽蝕坑窪,破破爛爛,沒法下眼,而是光滑如鏡、明淨如洗,就像是剛剛從爐火淬鍊中走出來一般。
那種光滑程度簡直不可思議,彷彿鐵鏽從來就不是劍身本身的一部分,而只是一層包裹在外面的繭殼。
現在這層繭殼正在剝落,逐漸露出裡面真正的鋒芒。
月光照在露出的劍身上,反射出一片炫目的銀白。
那片銀白起初只是小小的一線,隨著越來越多鐵鏽脫落,銀白的面積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漸漸地,整把劍三分之一的劍身都露出了真容,那種銀白不是普通鋼鐵的灰白,也不是名劍寶刀的亮白,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銀白,像是把月光凝固在了金屬之中,又像是用星辰的精華鑄造而成。
趙小龍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中的劍,連呼吸都忘了。
鐵鏽還在掉落,速度越來越快,伴隨著鐵鏽掉落的,還有一種輕微的嗡鳴聲,像是劍身在震動,又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生靈正在甦醒。
那嗡鳴聲很輕很細,在夜風中若有若無,但每一絲都直擊靈魂,讓在場所有生靈都感受到了莫名的敬畏。
離得最近的白靈,率先有了反應。
這隻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狐狸精,此刻渾身毛髮根根豎起,四條腿都在微微發抖,它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眼睛死死盯著趙小龍手中的劍,瞳孔縮成了兩個針尖。
那眼神中充滿了恐懼,那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刻在基因裡的本能恐懼,那是獵物面對天敵時的恐懼。
“這...這是什麼?”白靈的聲音都變了調,尖銳中帶著顫抖,“小主人,這把劍...這把劍不對勁啊!”
鬼僕薩摩耶和黃員外的反應更加劇烈。
平日裡威風凜凜的鬼修,此刻像是見了鬼似的,雖然它們本身就是鬼,但此刻卻夾著雙腿縮成一團,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那原本凝實的鬼體在這劍光的照射下都變得有些不穩,邊緣處隱隱有霧氣升騰,像是要被蒸發一樣。
連帶著書妖魅靈都離得老遠,一個個臉色慘白,雖然他們本來就沒有血色,但此刻的身體卻若隱若現,隨時都可能維持不住形態。
就連騰蛇這樣的上古妖獸,此刻也是滿臉驚恐!
它那龐大的身軀縮成了一團,層層疊疊地盤在一起,腦袋埋在最裡面,只露出一隻眼睛偷偷觀望。
那隻眼睛裡滿是驚駭,豎瞳縮成了一條細線,作為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騰蛇感知到的遠比白靈和鬼僕更多,它感受到了那把劍上蘊含的威壓,那是一種超越了凡俗、甚至超越了普通仙人的威壓,浩瀚如淵、深沉似海,壓得它幾乎喘不過氣來。
偏偏,在場的只有趙小龍不受影響!
或者說,那把劍的煞氣和威壓對他沒有任何壓制效果。
這是因為龍陽真氣的緣故?還是因為他是龍陽真人的傳人,與這把劍同根同源?趙小龍不知道,也顧不上細想,因為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手中的劍吸引住了。
鐵鏽終於全部脫落。
整把劍完整地呈現在月光之下,那一瞬間,整個龍陽村都被照亮了!
這是怎樣的一把劍啊!
劍身長約二尺八寸,寬約兩指,整體線條流暢而優雅,呈現出一種近乎完美的弧度,劍脊微微隆起,向兩側漸薄,到刃口處薄如蟬翼,鋒利得彷彿能切開光線。
劍身的顏色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銀白,既不是白銀的那種冷白,也不是月光的柔白,而是一種介乎二者之間的、帶著淡淡瑩光的玉白。
劍身上隱隱有紋路流轉,那些紋路細密繁複,像是某種古老的銘文,又像是星辰執行的軌跡,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