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那邊有什麼動靜？”海如月強壓著心中的不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動靜大了去了！”張金福急得直搓手，“我聽說劉家從省城調了一百多人過來，全都是專業的打手，有好多個還是從幫派裡借來的狠角色，麵包車就來了十幾輛，這會兒怕是已經在路上了！”
一百多人！
海如月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她知道趙小龍手下也有十幾個護衛，都是從瘋老太那裡救出來的，身手不弱，可十幾人對一百多人，這仗怎麼打？
“張所長，我們現在能調動多少人？”
張金福苦笑：“海警官，您又不是不知道鎮上的情況，上次去龍陽村那邊執法，傷了兩個警員，到現在還沒恢復，現在所裡能動的就您、我，再加上值班的小王，滿打滿算三個人，就咱們仨過去，那不是送菜嗎？”
海如月沉默了。
張金福說的是實話，龍陽鎮執法所本就人手不足，上次的事件更是雪上加霜，他們三個人，連一輛車都坐不滿，就算去了現場又能怎樣？是能阻止那一百多個亡命之徒，還是能攔住鐵了心要報仇的趙小龍？
“我給蘇局長打電話。”海如月轉身走進裡屋，撥通了柳縣執法局局長蘇大強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那邊傳來蘇大強疲憊的聲音：“如月啊，什麼事？”
海如月將情況簡單說了一遍，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蘇大強才長長地嘆了口氣：“如月，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事兒，咱們管不了，劉家的勢力你也知道，趙小龍那個人…我也聽說過一些他的事情，也不是普通人能招惹的，你帶著張金福他們老老實實在所裡待著，哪兒都別去。”
“可是蘇局，如果出了人命...”
“出了人命自然有上面的人來查，但那是事後的事。”蘇大強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如月，聽我的，別去趟這趟渾水，你不是不知道，有些層面的東西，咱們執法部門也無能為力。”
海如月握著電話的手微微發抖，她知道蘇大強說的是實話，可這實話讓人心裡堵得慌。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在屋裡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出來，張金福還等在門外，看到她出來，連忙湊上來：“海警官，蘇局怎麼說？”
海如月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她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執法者，執的是法，可當法與法之外的勢力碰撞時，他們這些最底層的執法者往往什麼都做不了。
“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吧。”海如月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張金福說，又像是在說服自己，“不管是趙小龍還是劉家，都不是咱們能管得了的，這場雨越下越大，老百姓都在家裡待著，應該不會有人出去，他們想打…就打吧。”
張金福愣了一下，隨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實話，他真怕海如月熱血上頭，拉著他一起去現場。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一百多號人的混戰，刀槍無眼，他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
“那我…我去把大門關了？”張金福小心翼翼地問。
“關了吧。”
張金福如蒙大赦，小跑著去關大門了。
海如月獨自站在窗前，看著雨點開始噼裡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內心的某個角落卻始終懸著一塊石頭，她很擔心趙小龍，可她更清楚自己的份量，就算去了，也幫不上忙，反而會讓對方分心。
她能做到的，只有等待。
等待一個不知道是好是壞的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屋外的暴雨越來越大，海如月直接回了員工宿舍，洗了一個熱水澡美美的躺在被窩裡，她已經猜出龍陽村那邊會發生什麼，但那一切都跟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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