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龍終於動了。
他從山頂的松樹上一躍而下，身形在雨幕中化作一道殘影，幾個起落就橫跨了數百米的距離，穩穩落在老道前方三十步外。
雨還在下，雷還在響，可兩人之間的那片空間彷彿凝固了一般，連雨水都無法靠近。
趙小龍打量著面前這個神秘的對手，心中的警惕已經提到了最高，近距離觀察，這個老道給他的感覺更加詭異，那股縈繞在周身的屍氣濃烈得近乎實質，呼吸之間，鼻腔中噴出的氣息帶著一股腥甜的味道，那是死人身上才能聞到的腐敗氣息。
但最讓趙小龍不安的是對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魂體波動。
這個老道不像是活人，也不像是死人，更像是某種介於生死之間的存在，他的肉身是真實的，可魂魄卻似乎與肉身不那麼契合，如同一個穿了不合身衣服的人，到處都透著一股彆扭。
老道也在打量著趙小龍。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像是餓狼看到了獵物。
“龍陽真氣…”老道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果然是龍陽真人的味道，雖然還淺薄得很，但那股子氣息，老夫就算是化成灰也認得。”
趙小龍心中一凜，看樣子，這應該是師傅的舊識。
“你是誰？”趙小龍沉聲問道，“我與你素不相識，為何要來尋我的麻煩？”
“素不相識？”老道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你當然不認識老夫，你那個死鬼師傅可認識！龍陽老兒，一千八百年前與老夫結下血海深仇，老夫在石頭裡困了一千八百年，好不容易脫困，怎麼能不來找他的傳人敘敘舊？”
一千八百年？
趙小龍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這世上有些修士能活得很久，但一千八百年這個數字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更讓他震驚的是，這個老道竟然是被困在石頭裡的，那該是何等恐怖的修為，才能在完全沒有生機的情況下存活一千八百年？
“我不管你跟我師傅有什麼仇怨，這裡是我的地盤，你帶著劉兵來找我的麻煩，就得付出代價。”趙小龍的聲音平靜而堅定，體內的龍陽真氣已經開始全力運轉。
“代價？”老道歪著頭，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的意思，“你這小娃娃倒是有些膽量，比龍陽老兒年輕的時候還狂。不過…”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陰冷：“你的道行太淺了，連給老夫提鞋都不配。”
話音未落，趙小龍就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鐵鉗般攥住了他的魂魄。
那是靈魂層面的攻擊，無聲無息，無影無形，甚至沒有任何徵兆。
前一秒還在對峙，後一秒趙小龍就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人用力拉扯，整個靈魂都要被從肉身中拽出來，那種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就像是整個人在急速下墜，周圍是無盡的黑暗，你什麼都抓不住，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趙小龍悶哼一聲，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的意識清醒了一瞬。
他連忙運轉龍陽真氣，金色的光芒從丹田湧出，護住魂魄，那股拉扯的力量被龍陽真氣一衝，稍稍減弱了一些，但仍然像是一根無形的繩索，緊緊纏住他的魂魄不放。
“哦？”老道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竟然能擋住老夫的一擊，有意思。看來龍陽老兒在你身上下了不少本錢，連本命真氣的種子都留給了你，不過這又有什麼用呢？你的魂魄太弱了，就算有龍陽真氣護體，也撐不了幾個回合。”
他伸出乾枯的右手，五指虛握，朝回一拉。
趙小龍感覺那股拉扯的力量猛然增強了數倍，魂魄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一寸一寸地向老道的方向移動，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模糊，那種靈魂即將脫離肉身的恐怖感覺讓他幾乎要崩潰。
“給我回去！”趙小龍怒吼一聲，全力催動龍陽真氣，金色的光芒從體內爆發出來，將他的身體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光之中，那股拉扯的力量被金光彈開了一些，但很快又以更強的力度捲土重來。
老道的臉上露出貓戲老鼠般的表情，他似乎並不急於將趙小龍的魂魄吞噬，而是一點一點地施加壓力，享受著獵物掙扎的過程。
“不錯不錯，掙扎吧，反抗吧，越是激烈的魂魄，味道就越是鮮美。”老道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老夫被困了一千八百年，只靠一些蟲蟻鼠蟻的魂魄苟延殘喘，早就飢渴難耐了，今日能嚐到龍陽真氣的傳人的魂魄，也算是老天待我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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