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夭化作的木簪在她髮間輕輕晃了晃,傳音出來問了一句:知初,我們回去要走哪個傳送陣?東華八大宗門的跨洲傳送陣速度超快,我聽說一兩天就能從這邊抵達你說的無邊海邊界,特別省事!
寧知初一邊往前走一邊搖頭回她:不走傳送陣。
桃夭夭明顯愣了一下:啊?為什麼呀?傳送陣多省事啊,不用趕路不用冒險,穩穩當當就能到地方。我以前雖然沒坐過但聽不少修士說過,那玩意兒跨洲跨域比御劍快幾百倍呢。
寧知初放慢了腳步,耐心地跟她解釋。這段話她也是說給空間裡的三小隻和肩頭的小烏龜聽的,算是把自己的決策邏輯交代清楚:東華所有跨域跨界傳送陣全部掌控在八大宗門手裡。我當初來的時候就是避開了傳送陣走的無邊海空間裂縫。
傳送陣全程被大能監控,進出記錄全部留檔。我不想留下任何痕跡,也不想被各大宗門盯上記錄行蹤。我在東華遊歷了五十年一直低調行事,要是臨走的時候在傳送陣那邊被人登記了姓名來歷去向,那這五十年的低調就全白費了。我只是過客,不想被任何本土勢力惦記。
而且無邊海的空間裂縫通道我已經走過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路況熟悉危險在哪怎麼規避我心裡門清。比走陌生的傳送陣穩妥多了。傳送陣看起來安穩,實際上你要經過人家的地盤、走人家的通道、被人家的陣法掃一遍,誰知道有沒有留什麼暗手。
肩頭的小烏龜這時候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它的嗓音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沙啞調子,但說的話一針見血:傳送陣看似安穩,實則處處是眼線規則禁錮。無邊海亂流兇險卻無人管控無人窺探,最適合低調往返。你選的路線比你師父明智。
寧知初偏頭看了它一眼:我師父當時是跟著官方傳送陣過來的,他沒得選。
小烏龜慢悠悠地了一聲沒有反駁。
桃夭夭在簪子裡聽完了整段解釋,似懂非懂地琢磨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原來是這樣!我懂了!就是不想被本地大能盯上低調跑路最安全!那我聽你的,你怎麼走我就怎麼走!反正我只是一根簪子你說去哪我去哪。
寧知初被她那句低調跑路逗得笑了一下:也不算跑路,就是歸鄉。走吧,我們直接動身,直奔當初來時的絕靈荒漠。
接下來的路程她提速了。如今她是渡劫巔峰修為,身法速度遠超初來東華之時。她連飛劍都懶得祭出來,僅憑肉身凌空踏步就能在天地之間如一道流光般穿梭。跨洲越域不過片刻功夫,她還刻意壓著速度免得弄出太大的靈力波動引起注意,但即便如此也已經快得足以讓沿途任何試圖窺探的修士連她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一路暢通無阻。
沒用多久她就再次踏入了那片熟悉的絕靈荒漠。
黃沙,灰天,慘白的太陽懸在正中央一動不動。空氣中沒有一絲靈氣波動,地面上沒有任何活物的痕跡。天地寂寥空曠得如同一張被人忘記收起的舊畫布,顏色單調到了極致。
時隔數十年再次踏足此地,寧知初半點陌生感都沒有。她熟門熟路地朝著荒漠深處走去,腳下踩出的沙印被風一吹就散了,整片荒漠沉默地接納了她的再次歸來。當初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她還需要徒步走很遠再換神識飛行才能橫穿,如今她僅憑肉身身法不需要靈力就能在沙地上掠出一道殘影,片刻之間便橫跨了大半區域精準鎖定了當初那道空間裂縫的入口。
那片灰濛濛的空域依舊安靜地懸浮在荒漠深處,霧狀的混沌氣息在虛無中緩緩翻湧著。入口處跟上次來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連那些翻湧的霧紋走向都沒怎麼變過。空間裂縫的時間感和外界不太一樣,五十年對它來說大概只是打了個盹的工夫。
寧知初在裂縫入口前停下腳步轉身掃了一圈四周——入目只有無垠的黃沙和蒼白的天光,沒有任何異樣。她確定身後沒有任何跟蹤者之後才轉回身來面對著那片混沌的空域。
馬上要進空間裂縫了。她開口說,聲音不大但傳音給髮間的桃夭夭聽得很清楚,裡面是空間亂流沒有任何規則兇險極大,一不小心就會被撕碎神魂肉身。你沒有經驗第一次進這種地方,為了穩妥起見你保持簪子形態別在我髮髻上依附我身,這樣最安全。
桃夭夭在簪子裡應聲回得又快又幹脆:好!我聽你的!我本體是草木靈體化作木簪最隱蔽,不會拖你後腿還能隨時幫你調動木系靈氣護身!雖然裡面沒有靈氣可以調動但我可以調集自身儲備的木靈之力,關鍵時候給你續一口總歸是好的。
話音落下她本就收斂到極致的氣息又往深處沉了一分,整支桃木簪通體溫潤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徹底融入寧知初的髮髻之中看不出半點異常來。
寧知初檢查了一遍確認隱匿完美然後偏頭看向肩頭的小烏龜。那隻拳頭大的小玄龜依舊穩穩當當地趴著,腦袋縮在殼裡只露出一個圓溜溜的鼻尖,姿態安詳得跟在外頭曬太陽沒什麼區別。
前輩,還是麻煩你繼續指路。亂流路線只有你最熟。她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放心,這次我雖然修為漲了不少能多避開一些亂流,但有些危險我自己還是看不出來。
小烏龜慢悠悠地睜開一隻眼看了她一下,然後以它一貫的不緊不慢的語速說了六個字:照舊,無需緊張。然後頓了頓,補了三個字,死不了。
寧知初失笑:我不緊張,就是怕你依舊慢半拍提醒。上次在裂縫裡你每次都說頭頂躲左邊避的時候我已經躲完了。
小烏龜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依舊平淡:此次你修為大增,也能避開些許亂流,有的不需要提醒。自己看得見的危險無需多言,真正致命的我自然會提前開口。
寧知初聽完徹底無奈了:行吧,您說了算。
她把周身護體屏障又加固了一層,神識調集到最緊繃的狀態,芥子空間的視野通道開啟好讓三小隻全程看到外面情況。小嵐只只和小青在空間裡各自就位,安靜地蹲在視野通道前面等著。
。緒就備準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