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說。走。”
三人繼續沿著河床走。
又走了一刻鐘,顧月兒再次停下腳步。
威壓消失了。
不是變輕了,是完全消失了。肩上的重壓沒有了,呼吸變得順暢了,體內的靈力也不再被壓制了。
“到了。”她說。
齊天佑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一屁股坐在了河床的沙土上。
“不走了……打死也不走了……”他躺在沙土上,四肢攤開,像個大字,“愛誰誰……我不走了……”
楚君卿也坐了下來,但沒有像齊天佑那樣躺下。他盤腿坐著,閉著眼睛,默默調息。他的臉色還是不太好,但比在山坳裡的時候好了很多。
顧月兒也坐了下來,靠著河床的土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拿出水壺,喝了一口水,然後遞給齊天佑。
齊天佑接過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水從嘴角流下來,混著臉上的泥土,在臉上衝出了兩道白印子。
“你慢點喝,沒人跟你搶。”顧月兒看著他那副狼狽樣子,忍不住笑了。
“渴了嘛。”齊天佑放下水壺,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後看著自己沾滿泥土的手背,又看了看同樣沾滿泥土的衣服,苦笑道,“咱們今天這也太慘了吧?做個採蜂蜜的任務,差點把命搭進去。”
三人靠著土坡,靜靜地坐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河床上的沙土被夕陽染成了金黃色。乾涸的河床蜿蜒向前,消失在遠處的樹林中。偶爾有幾隻鳥雀從頭頂飛過,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嘲笑三人的狼狽。
齊天佑躺了一會兒,坐起來,伸開雙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靈力透支後的肌肉痙攣。但齊天佑看著這雙顫抖的手,心中湧起的是另一個念頭——
“這就是金丹修士的力量嗎?”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師姐和師弟。
顧月兒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齊天佑繼續說:“我們在青葉城混了半年,覺得自己挺厲害了。接任務完成得快,配合默契,連五階妖獸都打過。以為自己就算不是高手,至少也算個角色了……”
他頓了頓,苦笑了一下。
“結果今天被兩個金丹修士的餘波打得跟狗一樣。連靠近他們的資格都沒有,連他們打架的餘波都扛不住。要是他們當時往這邊看一眼,隨便出一招,咱們三個估計就——”
“行了,別說了。”顧月兒打斷他,“想那麼多幹什麼?差距是事實,但差距不是一天能縮小的。他們修煉了多少年?我們才修煉了多少年?”
“師姐說得對。”齊天佑點頭,“我就是……有點受打擊。”
“受打擊正常。”顧月兒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不能被打擊趴下。趴下了就起不來了。”
齊天佑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將心中的那股鬱結之氣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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