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就感覺。司瑾淮攤了攤手,反正小師妹身上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去了,早就習慣了。
遠在山頭上的三個徒弟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們看著那個籠罩整片戰場的巨大光陣,看著那些繁複到令人頭暈的符文紋路,再想想平日裡師父教他們陣法基礎時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今天就講到這裡,回去把聚靈陣的三種變體畫一遍——他們突然覺得,師父平時教他們的那些,大概連這個陣法的邊角料都算不上。
齊天佑吞了吞口水:師父她……到底是什麼神仙?
顧月兒握緊了拳頭,眼眶微微泛紅,那是激動的:師父太厲害了……太厲害了……
楚君卿沒有說話,但他攥著衣袖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的光芒亮得驚人。
魔尊看著那層金色光幕,面容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確實聽說過困神大陣——在上界的古籍中偶然瞥見過一次記載,據說那是上古時期某位陣法宗師所創,專門用來困縛那些本體難以消滅的存在。連聖人被關進去都未必能破陣而出,何況他一個區區分身?
可他沒想到,這個下界位面竟然有人會布這個陣。
你到底是誰?魔尊第三次問出這個問題,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寧知初歪了歪頭,露出一個極其真誠的笑容:天玄宗凌霄峰一個普通的內門弟子,寧知初。
魔尊:
真的。寧知初補了一句,不是什麼大人物,就是一個普通的內門弟子,平時在宗門裡很低調的。你要是去天玄宗打聽,好多人都沒見過我。
魔尊差點沒忍住一口黑霧噴出來。
普通內門弟子?
普通內門弟子能一巴掌拍死合體巔峰的御千風?
普通內門弟子能隨手布出九品起步、疑似仙品的困神大陣?
普通內門弟子能用渡劫期的神識威壓把他這個縱橫數萬年的魔族分身震懾得動彈不得?
你要是普通內門弟子,那在場的這些合體期長老算什麼?入門體驗卡?
魔尊覺得自己活了數萬年,今天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氣得沒話說。
而寧知初在說完那句普通內門弟子之後,便不再看他了。她的神識悄然沉入地底,沿著陣法根基的脈絡緩緩遊走,檢查著每一處節點的靈力流轉是否通暢,每一道符文是否穩穩紮根。
她來的時候就已經在暗中佈陣了。
但這個陣法太複雜,根基要埋得極深,紋路要鋪得極廣,她一邊跟御千風交手一邊用神識操控靈力在地下刻畫符文,中間還要分心盯著魔尊的動作防止他突然出手偷襲,說實話有幾次差點出了岔子。好在剛才跟御千風打的那段時間裡她把最核心的幾道主脈都布完了,而最後那一掌拍死御千風的時候,她順勢把最後一道陣眼符文打了下去。
陣法完成的那一刻,她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現在檢查一遍,每一處節點都穩穩當當,靈力流轉順暢無礙,沒有任何紕漏。
寧知初的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那是滿意的弧度。
魔尊一直在盯著她的表情。從她開始沉默、到神識沉入地下、再到唇角彎起那一抹一切都搞定了的笑容——他的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