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南兮站在旁邊輕輕開口語氣溫和如常:“你安心去飛昇,宗門這邊有我們守著出不了亂子。三個孩子我們也會繼續照看著,不會讓他們走歪路。”
池驍話最少但最後補了一句:“照顧好自己。”
寧知初挨個看了一眼四位師兄師姐然後把目光收回來。她心裡清楚這一別之後見面就真的難了,但該走的路還是要走。她笑了笑說:“行,那就這樣。我走的時候就不挨個道別了,省得你們哭。”
司瑾淮沒好氣的說:“誰哭啊,我早就準備好等你飛昇的時候開一罈好酒慶祝了。”
寧知初看了他一眼:“那壇酒你留著,等我們仙界再聚時喝。”
司瑾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我存著。”
眾人散去之後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桃夭夭在牆邊輕輕晃了晃枝條傳音過來語氣比平時軟了幾分:“你給他們留了那麼多東西,自己身邊還剩下什麼呀?”
寧知初坐在石凳上想了想:“我身邊還有你們幾個就夠了。”
桃夭夭的枝條頓了一下然後抖了抖落下幾片葉子:“……你說這種話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小玄龜趴在牆頭慢悠悠地睜開眼看了看院子裡空落落的石桌,然後重新閉上了。三小隻各自蹲在原來的位置上誰都沒有說話,但寧知初能感覺到它們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宗主主峰大殿的門敞開著,秋日的陽光從殿門外斜斜地鋪進來,把青石地面映成一片溫潤的暖色。褚無妄坐在玉案後面手裡捏著一枚剛批完的玉簡還沒來得及放下,抬眼就看到寧知初獨自一人從殿門外的光裡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一件素淨的白衣,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走路的步伐和神情裡那種該說的話今天都要說完了的從容,讓褚無妄心裡瞬間明白了大半。
他放下玉簡,開口時聲音比他預想中要平穩一些:你來了。是要走了?
寧知初走到大殿中央站定,沒有繞彎子也沒有鋪墊,直直地看向玉案後的宗主:宗主,我今日前來是正式辭別。我即將離開神隱大陸去東華大陸準備飛昇。
褚無妄的手在玉案上輕輕按了一下又鬆開。他眼底的不捨很明顯但那份不捨裡也帶著早已有心理準備的平靜。他緩緩點頭開口時聲音輕緩:我知曉你停留已久。從你回來那天我就知道你不會久留,你心裡裝著的東西比這片大陸能給的要多得多。前路高遠此方大陸留不住你,我早就做好這個準備了。
寧知初沒有再說什麼客套話。她抬手一揮——靈力從她掌中湧出如同一道無聲的潮水鋪滿了大殿地面。先是海量高階靈材整整齊齊地碼放成幾堆,然後是幾株被靈力包裹著儲存完好的極品靈根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接著是成箱成箱的上品靈石堆疊在一起泛著溫潤的靈光,最後是幾枚用玉盒封存的珍稀秘境種子依次排開落在地面上。整座大殿從原本素淨清簡的公務場所瞬間變成了一個堆滿了珍寶的庫房,靈光浮動靈氣濃郁得連空氣都變得沉甸甸的。
那些東西疊在一起的時候寧知初又抬手在虛空中畫了一道——一道完整的劍道傳承虛影從她指尖流出懸浮在半空,紋路清晰大道規整,每一道劍意走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那套傳承是她花了心思梳理精簡過的,去掉了那些晦澀難懂的冗餘部分留下了最核心的大道脈絡,最適合宗門修士循序漸進地修煉。
這些資源盡數留給宗門入庫封存供歷代弟子修行使用。寧知初開口時語氣平平淡淡的就像在交代一件日常瑣事,這套劍道傳承是我梳理完善的完整大道不指定傳人不私授不鎖定。宗門後世弟子誰有機緣有心性有悟性誰便可自行感悟習得。
褚無妄從玉案後面站了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那一堆靈材和那套劍道傳承虛影前面站定。他沉默了很久低頭看了看地上那些價值連城的靈材和靈根,又抬頭看了看那道在半空中緩緩旋轉的劍道虛影,最後把目光落在寧知初臉上。
褚無妄開口時聲音裡的情緒很複雜——有不捨有感慨有敬佩也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普通大能留傳承大多指定親傳鎖定血脈私藏獨授。你直接把自己一身頂級劍道傳承無償留給整個宗門惠及萬世後輩。你是當之無愧的鎮宗之人。你走之後宗門萬世受益。
寧知初站在那裡神色如常:我生於此界長於此宗,些許回饋理所應當。宗門給了我修行的地方給了我一眾同門給了我安穩成長的空間,這些東西對我來說如今作用不大給了宗門是最好的歸處。
褚無妄又問了一句:何時動身?
即刻便走。寧知初回。
褚無妄壓下心緒不再多勸。他往後退了一步站回了玉案後面,看著面前這個從孩童時代一路看著長起來、如今已經走到他連仰望都夠不到高度的弟子,開口時聲音輕輕但字字清晰:一路順遂飛昇無礙前路璀璨。
寧知初拱手告辭:多謝宗主。
她轉身走出了大殿。步子不快不慢的,跟平時走路沒什麼區別。褚無妄站在玉案後面靜靜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看著她跨過門檻走進殿門外那片秋日的陽光裡,看著她沿著石階往下走的身影漸漸被日光和樹影模糊了輪廓。
他心裡清楚,自此以後天玄宗將永久承載寧知初的道澤,萬世興盛。
寧知初走出主峰範圍之後就徹底收斂了自身所有氣息,身形隱在凌霄峰的山影裡不催動任何遁光,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走回了自己的洞府。她沒有去看三位徒弟是否在練劍,沒有去找師兄師姐們話別。既然已經正式辭別過了,多餘的道別只會讓離開變得更難。
回到洞府院子的時候桃夭夭已經解除了本體化形等在那裡了,三小隻也齊齊蹲在石桌上仰著頭望著她。小玄龜依舊趴在牆頭那個老位置上閉著眼,但寧知初知道它一定是在聽的。她把院門輕輕帶上,站在院子中央環顧了一圈四周。石桌石凳軟玉躺椅已經收起來了,牆邊的竹葉在風裡沙沙作響,頭頂的天光還是和往日一樣溫溫潤潤地鋪下來。
。了走該們我:口開聲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