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笑了一聲放下茶杯認真分析道:我飛昇上去只是一個實力低微的小仙。剛上去就立山頭那不得被人當笑話看?就算真找了塊地盤也守不住,周圍鄰居隨便來個厲害點的就能把咱們全端了。建勢力這種事情得等修為上去了再說,急不來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找個好地方當作咱們的家倒是可以的。不用多大不用多好,安安穩穩清清淨淨就行。先落腳再打算。
這句話一齣話題頓時換了方向。原本還在爭論拜宗門還是當散修的一群人瞬間齊刷刷地轉向了要找一個什麼樣的地盤。
小嵐第一個冒出來聲音清亮得像報喜:要有山!山不能太高也不能太矮,太高了風大太矮了沒氣勢,適中最好!還要有水!溪水或者泉水都行,不能是大河大河太吵了!
只只溫柔地補充:最好是靈氣充沛的地方。山腳下有一片平地可以種東西,什麼靈谷靈果靈菜都能長。如果是那種自帶靈脈的小盆地最好,冬暖夏涼四季分明。
小青淡淡開口:周圍不能太荒也不能太鬧。太荒了補給不便,太鬧了不宜修行。最好方圓百里之內沒有其他勢力駐紮,但千里之內要有坊市可以交易。
桃夭夭在簪子裡也忍不住插嘴了:我要求不高!山頭附近得給我留一塊向陽的坡地種桃樹!要那種日照時間長的位置,一年能開兩季花結兩季果最好!
小嵐又冒出來一句:還要有妖獸!附近林子裡得有點野生的靈獸什麼的,平時可以當鄰居串門看熱鬧,萬一有壞人來了還能當警報器——
只只被它這妖獸當警報器的想法逗得笑出聲:妖獸哪有那麼聽話……人家又不欠你的。
小嵐理直氣壯:馴服嘛!咱們又不是沒馴過妖獸。主人當年不是還收了一群妖獸當小弟?
小青冷聲拆臺:那群妖獸是被打服的,不是當小弟的。
小嵐被拆穿了也不尷尬繼續嘴硬:反正就是那個意思嘛!
芥子空間裡吵成一團嘰嘰喳喳的爭論聲隔著壁壘都能傳出來。桃夭夭在簪子裡時不時地插一句嘴加入戰局,小玄龜全程趴在寧知初肩上一動不動地閉著眼但寧知初注意到它的尾巴尖偶爾會輕輕晃一下——那大概是她見過的最接近的肢體動作了。
寧知初端著那杯已經涼了半盞的清潤靈茶靠著椅背望向窗外的街景,聽著耳朵裡這群傢伙熱火朝天地討論著仙界第一家應該長什麼樣的話題。她其實也沒有多想那些遙遠的事,但聽著她們這麼熱鬧地吵來吵去倒也覺得挺有意思的。至少不管到了仙界那邊是個什麼光景,身邊還有這麼一群狗頭軍師給出主意。
窗外的街市上人來人往的聲響隔著窗紙隱隱約約地傳進來,茶樓裡另外幾桌的客人各自低聲交談著與他們無關的事情。。
桃夭夭還在簪子裡興致勃勃地規劃那座想象中屬於她們自己的山頭,小嵐在芥子空間裡大聲反駁只只妖獸不能當警報器的理論,小青冷靜地給每個人潑著冷水說你們想太遠了先飛昇再說但越潑冷水討論得越熱鬧。小玄龜趴在寧知初肩上偶爾尾巴尖動一下證明自己沒有睡著。
寧知初放下茶杯偏頭看了一眼窗外。遠處傳來靈食鋪子飄過來的焦香味混著空氣中浮動的靈力。
寧知初靠著窗邊的椅背端著那杯已經續了第二泡的清潤靈茶,慢慢地品著。窗外的街市上人來人往,有修士在靈材鋪子門口跟店家討價還價,有散修揹著法器行囊匆匆趕路,幾個穿著統一宗門服飾的年輕弟子結伴走過街口,一人手裡拿著一串靈果邊走邊啃,笑鬧聲隔著窗紙傳進來又被茶樓裡的安靜過濾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芥子空間裡三小隻還在延續的那個山頭選址話題,小嵐正跟只只爭論山大王的手下應該穿統一顏色的衣服還是各穿各的好看,小青在中間偶爾拆一句你們連山都沒有先別想衣服。桃夭夭在簪子裡也跟著湊熱鬧,說她的山頭要種粉色桃樹統一粉色系。寧知初聽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沒有插話,任由她們鬧騰。
她正打算喝完這杯茶就結賬走人,一道帶著詫異的熟悉女聲忽然從身側傳了過來,語氣裡滿是意外和不確定:這位道友?你可是寧知初道友?
寧知初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她轉頭看向來人——桌邊站著一位白衣女修,身姿挺拔容貌清麗,周身帶著正統宗門弟子那種端莊穩重的氣韻。她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是早年初入東華大陸四處摸索遊歷的時候偶然結識的一位舊識。此女名喚蘇清菡,是東華八大宗門之一雲渺宗的核心弟子。當年二人在一處中型秘境外圍偶遇,因為心性相合脾氣投緣,閒聊甚歡便短暫結伴同行過幾日,相處極為融洽。後來兩人各自奔赴不同的歷練路線就此分開,許久未曾再見。
寧知初放下茶杯淺淺一笑:是我。許久未見,蘇道友別來無恙。
蘇清菡得到確認之後臉上的詫異之色更濃了。她快步走到桌邊不等寧知初招呼就順勢落座在了對面,目光認認真真地打量著寧知初,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和驚喜交織在一起的光:真的是你!我剛才進茶樓的時候遠遠看見這個側影就覺得眼熟,但又不敢認,心想怎麼可能這麼巧。結果走近一看還真是你!時隔數年居然能在這裡偶遇你實在太巧了!
寧知初笑著點頭:確實湊巧。我今日閒來無事入城喝茶歇息沒想到能偶遇舊識。這座城不算大也不算小,能在這麼多人裡碰見確實是緣分。
蘇清菡依舊盯著寧知初上上下下打量個不停,越看越覺得捉摸不透,忍不住開口追問:寧道友你這幾年去哪歷練了?我自從當初秘境一別就再也沒有聽到過你的任何訊息,我還以為你閉關潛修去了。那時候我們分開的時候你說要去西邊看看,我還想著下次有機會再約你一起走一段,結果後來怎麼打聽都打聽不到你的行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