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煌王朝的西北邊境,那片廣袤得沒邊沒沿的漠北沙海,一到黃昏,就跟被點燃了似的,整個兒成了燃燒的金色海洋。沙丘一個連著一個,像大海里湧起的浪頭,被狂風胡亂地折騰,雕琢出各種怪里怪氣的形狀,看著就瘮人。
林瀚這會兒可慘嘍,一個人孤零零的,腳步那叫一個踉蹌,在沙丘中間晃盪。他這人,身形高大又魁梧,臉長得剛毅得很,可眼下這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身上的衣衫破得不成樣子,好多地方都被利刃劃得稀巴爛,露出結實的肌肉,還有一道道看著就讓人心驚肉跳的傷口,血一個勁兒地往外滲,把衣衫都染得通紅。他的臉白得跟紙似的,嘴唇乾得都裂開了口子,眼神里透著說不盡的疲憊,可又帶著那麼一股子堅毅勁兒。
林瀚本來是在漠北蒼狼部長大的中原遺孤,打小就練成了“瀚海伏龍掌”跟“蒼狼血煞功”,身上還揹著家國那些恩恩怨怨的事兒。這次他一個人就闖進了漠北,想著把漠北汗國親王南宮洪打算南下入侵中原的陰謀給摸清楚,誰能想到啊,掉進了南宮洪設下的一個個陷阱裡,被他手底下那些高手追著殺,一路逃到了這兒。
他拖著那沉得要命的步子,好不容易爬上了一座高大的沙丘。站在沙丘頂上,他使勁兒地往遠處瞅,結果四周全是看不到頭的沙海,連個活物都沒有。狂風“呼呼”地刮過來,捲起一大片黃沙,打在他臉上,生疼生疼的。
“難道我今兒個就得死在這兒了?”林瀚心裡頭暗暗地悲嘆,兩條腿一軟,“撲通”一聲就癱倒在了沙地上。他張大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想從懷裡掏出水囊喝口水,結果一摸,水囊早就空了。口渴、累得要命,再加上身上那些傷痛,就跟潮水似的,“譁”地一下把他給淹沒了,他的意識慢慢就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變得跟做夢似的,虛虛幻幻的。
就在林瀚馬上要昏過去的時候,隱隱約約傳來一陣清脆的駝鈴聲。那聲音就跟天上掉下來的美妙音樂似的,在這死氣沉沉的沙海里,顯得格外清楚。林瀚一下子就精神了,使勁兒地睜開眼睛,側著耳朵仔細聽。
“是駝鈴聲……難不成有商隊路過?”林瀚心裡頭湧起那麼一絲希望,咬著牙,硬撐著站起身來,朝著駝鈴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嘿,還真讓他瞧見了!在遠處的沙丘盡頭,一隊中原商隊正慢悠悠地駛過來。這商隊規模不算大,也就十幾頭駱駝,每頭駱駝上都馱著老沉老沉的貨物。走在最前面的,是個老頭兒,鬍子頭髮都白了,穿著一襲灰色的長袍,手裡拿著個古樸的“玄元鐵”羅盤,在夕陽的映照下,還閃著那麼點兒神秘的光。
老頭兒身後跟著一群穿著勁裝的漢子,一個個神情都挺堅毅,手裡拿著長刀,眼睛警惕地這兒瞅瞅那兒看看。商隊的旗幟在風裡“呼呼”地飄著,上面繡著個金色的“陸”字,老顯眼了。
“有救了……”林瀚心裡頭一陣狂喜,使出了最後那點兒力氣,朝著商隊的方向又是揮手又是喊:“救命……救命啊……”
這商隊的首領陸九淵,可是中原武林裡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他腰上掛著個“流雲棍”的仿品,雖說是個仿的,可舞動起來那也是“呼呼”帶風,厲害得很。他眼睛裡透著股睿智勁兒,啥風浪沒見過,早就把這世間的那些事兒看得透透的了。
聽到林瀚的喊聲,陸九淵愣了一下,抬眼一瞧,就看見不遠處的一座沙丘上,有個渾身是血的漢子正朝著他們揮手呢。他心裡頭“咯噔”一下,對身旁的弟子說:“去,把那人救過來。”
兩個弟子領了命,“嗖”地一下就從駱駝上跳下來,朝著林瀚就奔過去了。沒一會兒,他們就把林瀚抬到了商隊面前。
陸九淵也從駱駝上跳下來,走到林瀚身邊,蹲下身子,仔細地檢視他的傷勢。這一看,好傢伙,林瀚身上好多地方都受傷了,傷口血肉模糊的,有些地方都化膿了。陸九淵眉頭皺了皺,心裡頭暗暗嘆了口氣:“這年輕人到底遭遇啥了,咋傷得這麼重呢。”
他從懷裡掏出一顆“回春丹”,塞進林瀚嘴裡,然後運起“九轉玄元功”,一股醇厚的真氣就緩緩地注入了林瀚的體內。“九轉玄元功”可是中原武林裡頂厲害的武學之一,跟“蒼狼血煞功”齊名,有療傷續命的神奇功效。
隨著真氣不停地注入,林瀚就感覺一股暖流在身體裡到處流,流到哪兒,哪兒的傷痛就慢慢減輕了,原本昏沉沉的腦袋也變得清醒起來。他慢慢睜開眼睛,看見眼前這位白髮蒼蒼的老頭兒,心裡頭充滿了感激。
“多謝老前輩救命之恩……”林瀚掙扎著想站起來行個禮,結果被陸九淵輕輕按住了。
“年輕人,別客氣。你先躺下,好好養養。”陸九淵微笑著說,眼神里透著股慈祥和關切。
等林瀚稍微恢復了點兒體力,陸九淵讓人拿了個水囊過來,遞給林瀚。林瀚接過水囊,“咕咚咕咚”就喝了起來,就跟要把這乾涸了好久的心也給滋潤滋潤似的。
喝完水,林瀚感激地看了陸九淵一眼,說:“老前輩,不知道您尊姓大名啊?今兒個這救命之恩,我林瀚以後肯定報答。”
陸九淵微微一笑,說:“我叫陸九淵,這支商隊常年在漠北和中原之間來回跑,做點兒小買賣。年輕人,你咋會一個人在這沙海里,還傷得這麼重呢?”
林瀚一聽,心裡頭一陣悲憤,把自己在漠北的遭遇,還有南宮洪的陰謀,一五一十地都跟陸九淵說了。陸九淵聽完後,眉頭皺得緊緊的,想了一會兒說:“南宮洪這人心眼兒壞透了,想著聯合漠北各部,南下入侵中原,這可真是咱們大煌王朝的心腹大患啊。年輕人,你這次乾的事兒,雖說差點兒把命搭進去,可也是俠義之舉,我佩服。”
林瀚苦笑著搖了搖頭,說:“老前輩您過獎了,我林瀚也就是儘自己一點兒微薄之力罷了。只是現在我這身負重傷,又不知道南宮洪下一步打算幹啥,真不知道該咋辦才好了。”
陸九淵拍了拍林瀚的肩膀,說:“年輕人,別灰心。我商隊常走漠北這條線,對南宮洪設的那些關卡門兒清。你要是不嫌棄,就跟著我商隊一起回中原,等養好了傷,再慢慢打算。”
林瀚一聽,心裡頭樂開了花,趕緊站起來,拱著手說:“陸老這救命之恩,我林瀚記心裡了!以後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去!”
就在這時候,陸九淵手裡的羅盤指標突然“微微”地顫動起來,慢慢地就指向了林瀚腰間的骨符。這一小小的變化,沒逃過陸九淵的眼睛,他心裡頭暗暗琢磨:“這骨符跟我的羅盤好像有啥聯絡,難不成這年輕人跟我陸家有啥淵源?”
隨著夜幕慢慢降臨,沙海里的氣溫“唰”地一下就降下來了,狂風“呼呼”地颳著,捲起一大片黃沙。商隊在一處背風的沙丘後面停了下來,開始紮營休息。
篝火在夜風裡搖搖晃晃的,散發出溫暖的光。林瀚坐在篝火旁邊,一邊烤著火,一邊跟陸九淵聊天。突然,“嗖”地一聲,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傳來,好幾支暗箭從黑暗裡朝著商隊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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