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隱星沉,整個百花谷像是被一塊巨大且厚重的墨色綢緞裹了個嚴嚴實實,死死地沉寂在一片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唯有那靈犀澗,澗水潺潺地流淌著,發出清脆又空靈的聲響,好似一首悠揚卻又透著幾分孤寂的小曲兒。偶爾,有幾縷零落的螢火閃爍其間,恰似夜空中不小心墜落的星辰,給這黑暗得有些壓抑的世界添了幾分微弱得可憐的光亮。
就在這如墨般濃稠的夜色裡,兩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掠過藥田。他們的動作輕盈得如同飄落的羽毛,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勁兒。足尖輕輕地點在藥田之上,那嬌嫩的三色堇微微顫動,好似被一陣輕柔得幾乎感覺不到的微風拂過,卻奇蹟般地未折損半片花瓣,彷彿這兩道黑影根本就不曾來過,一切都只是幻覺。
青鸞閣的飛簷下,兩名守夜弟子正捧著茶盞,有一搭沒一搭地對飲著,有一句沒一句地閒扯著。那年長的弟子,原本正喝著茶,突然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鼻子使勁兒地嗅了嗅,臉上滿是疑惑,嘟囔道:“這茶香咋帶著股腥氣呢……怪得很,莫不是這茶放久了,變質了?”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只見那年輕弟子突然眼睛一翻,整個人軟軟地就栽倒了下去,好似一灘爛泥。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滾落階前,濺出的水漬一接觸到青石地面,瞬間就腐蝕出一個個小坑,發出“滋滋”的聲響,好似那青石在痛苦地呻吟,又像是在發出無聲的警告。
就在這時,暗處緩緩轉出五個絳衣人,他們的臉色陰沉得如同這夜色一般,彷彿能滴出水來。掌心泛著幽綠的光芒,那光芒陰森森的,讓人看了不禁心生寒意,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緊揪住了心臟——這正是幽冥教那令人聞風喪膽、談之色變的蝕心衛。
閣頂突然傳來一陣瓦片輕響,在這寂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好似有人在屋頂上故意弄出的聲響,想要引起眾人的注意。緊接著,鬼手婆婆拄著噬魂杖,飄飄然地落了下來。她那一頭白髮在夜風中瘋狂地舞動,好似一張張牙舞爪的蛛網,又像是一群張牙舞爪的惡魔在肆意狂歡,讓人看了不寒而慄。杖端的九幽冥玉吞吐著寒芒,那光芒冷冽而又刺眼,照亮了她那滿是褶皺的面容。那面容就像是被歲月狠狠雕刻過一般,每一道褶皺裡都藏著無數的秘密和邪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與詭異。她冷冷地開口道:“取玉佩,換解藥。”那聲音沙啞而又刺耳,彷彿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狠厲。蝕心衛們齊聲應諾,聲音整齊而又響亮,五指成爪,惡狠狠地抓向房門,那架勢,好似要把房門撕成碎片,彷彿那房門是他們的仇人一般。
“嗤嗤”的破空聲驟然響起,七點銀芒如同流星一般,自月門處射了過來,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當先的蝕心衛反應極快,急忙揮出一記毒砂掌,想要將那銀芒擊落。他心中暗想:“哼,就這點小把戲,還想在我面前耍?”可奇怪的是,那銀芒竟在半空中突然拐了個彎,如同一條靈活得像泥鰍一樣的小蛇,一下子鑽入了他的肘間曲池穴。蝕心衛只覺一陣劇痛襲來,彷彿有一把鋒利的刀子在他的胳膊裡攪動,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曾瑢執扇躍出,千機扇骨間機括連響,發出“咔咔”的聲響,好似一頭兇猛的野獸在咆哮,又像是一群機關人在瘋狂地運轉。他大聲喝道:“鬼手婆婆二十年不出苗疆,今日竟做樑上君子?”那聲音中帶著幾分憤怒與不屑,彷彿在質問鬼手婆婆:“你堂堂一個高手,怎麼幹起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來了?”
鬼手婆婆桀桀怪笑起來,那笑聲尖銳而又刺耳,彷彿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入人的耳膜,讓人聽了耳朵生疼,腦袋也嗡嗡作響。她手中的噬魂杖猛地一點,直向曾瑢的眉心點去。那杖風陰寒刺骨,曾瑢只覺一股寒意撲面而來,彷彿掉進了冰窖裡一般,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心中一驚,暗道:“這老太婆的功力果然厲害,不可小覷。”急忙側身避讓,同時將扇面展開格擋。只聽“當”的一聲,精鋼扇骨竟結出了一層薄薄的霜,曾瑢心中又是一驚,暗道這鬼手婆婆的功力果然非同小可,這噬魂杖的寒氣竟然如此厲害。
就在這時,房中突然傳來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噼裡啪啦”的,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彷彿是一陣急促的鼓點,敲打著人們的心絃。緊接著,曾靜軒厲喝一聲,那聲音如雷霆炸響,震得人耳朵生疼,彷彿要把人的耳朵都震聾了:“退!”這一聲厲喝,彷彿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讓人不敢違抗。
燭火應聲而滅,整個青鸞閣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四周升起一層淡金霧氣,那霧氣瀰漫開來,讓人看不清周圍的景象,彷彿置身於一個神秘而又詭異的世界。廊下的銅鈴無風自鳴,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好似一群幽靈在哭泣,又像是一群惡魔在嬉笑,讓人聽了毛骨悚然。鬼手婆婆臉色一變,心中暗叫不好,急忙暴退三丈,手中的噬魂杖猛地插地立穩,好似要穩住自己的身形,又像是在施展什麼厲害的法術。袖中甩出三隻血蝠,那血蝠翅膀一展,如同三把鋒利的刀子,割破金霧,竟帶出點點火星,好似一顆顆燃燒的小星星,又像是一群邪惡的精靈在飛舞。
曾瑢趁機一個翻身,躍入了窗內。他剛一落地,就看到父親曾靜軒踉蹌著扶案而立,胸前衣襟染滿了鮮血,臉色蒼白如紙,彷彿一張白紙一般,沒有一絲血色。曾瑢心中一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了心臟,急忙問道:“父親,您這是怎麼了?”那聲音中帶著幾分焦急和擔憂。曾靜軒喘著粗氣,撕開外袍,露出心口那紫黑的掌印,咬牙切齒地說道:“九轉玄元功遭反噬……二十年前的舊傷……被噬魂杖引發了……”那聲音中帶著幾分痛苦和無奈,彷彿在訴說著自己不幸的遭遇。曾瑢聞言,心中又驚又怒,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將那鬼手婆婆碎屍萬段,為父親報仇雪恨。
窗外忽然傳來葉沐的長嘯,那嘯聲高亢而又激昂,好似一頭猛虎在咆哮,又像是一頭雄獅在怒吼,充滿了力量和氣勢。緊接著,流雲棍“呼呼”作響,掃飛了兩名蝕心衛。葉沐如鷂子翻身一般,輕盈地落在階前,他腰間的玉牌在夜色中泛著微光,彷彿一顆小小的星辰。他大聲喊道:“金陵急訊!幽冥教與五毒宗在雲夢澤佈下七殺陣!”那聲音中帶著幾分焦急與擔憂,彷彿一場巨大的災難即將降臨。
話音還未落下,鬼手婆婆手中的噬魂杖突然化作九道虛影,如同九條惡龍一般,張牙舞爪地向葉沐撲去。那氣勢洶洶的樣子,彷彿要把葉沐吞噬掉。葉沐心中一驚,彷彿被一道閃電擊中,急忙舉棍硬接。只聽“砰”的一聲,他的虎口迸裂,鮮血直流,手中的流雲棍差點脫手而出。他心中暗叫不好,知道這鬼手婆婆的功力太過厲害,自己不是她的對手。
曾瑢見狀,心中大怒,彷彿一團怒火在心中燃燒,急忙抖開千機扇,三十六根扇骨盡數飛出。那銀針遇風即長,化作一條條流光鎖鏈,纏向噬魂杖。鬼手婆婆冷哼一聲,那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屑和輕蔑,彷彿在嘲笑曾瑢的不自量力。九幽冥玉驟然亮起,那光芒刺眼而又詭異,彷彿是一雙邪惡的眼睛在盯著眾人。流光鎖鏈在黑光的照耀下,寸寸斷裂,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彷彿是一串鞭炮在炸響。
正當此時,原本昏迷的林瀚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眸中赤光如狼,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兇狠與瘋狂,彷彿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他竟自行衝破了穴道,大喝一聲:“瀚海伏龍掌!”那聲音如同洪鐘一般,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彷彿要把人的耳朵震破。只見他雙掌一拍,直向鬼手婆婆的老太太陽穴拍去,那架勢,好似要把鬼手婆婆的頭拍碎,彷彿要將所有的憤怒和仇恨都發洩在這一掌上。
鬼手婆婆見狀,臉色一變,心中暗叫不妙,急忙回杖格擋。杖掌相擊,竟爆出金鐵之聲,好似兩把利刃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濺。林瀚喉間發出低沉的狼嗥,那聲音彷彿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充滿了恐怖和邪惡。他的掌心血紋蔓延至腕,所過之處青筋暴起,好似一條條蚯蚓在皮膚下蠕動,讓人看了不禁心生寒意,彷彿看到了一頭可怕的怪物。
曾靜軒見狀,臉色大變,心中暗叫不好,知道林瀚這樣拼命,肯定會傷到自己。急忙扯下腰間玉佩,用力擲出,大聲喊道:“瑢兒接住!持此物往璇璣洞……”那聲音中帶著幾分焦急與期盼,彷彿這玉佩是拯救眾人的唯一希望。
玉佩劃過半空時,九幽冥玉突然射出一道黑光。那“百草生”三字篆文遇黑光竟浮空顯現,投射出山水虛影。隱約間,可見七朵蓮苞環抱孤峰,那景象神秘而又詭異,彷彿是一個隱藏著無數秘密的仙境,又像是一個充滿危險的陷阱。鬼手婆婆看到這一幕,頓時瘋癲起來,她大聲喊道:“七心蓮境圖!這是我的!”那聲音中帶著幾分貪婪與瘋狂,彷彿看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不顧一切地想要得到它。
葉沐見狀,手中的流雲棍突使“攬月式”,棍梢如同一輪明月,挑向玉佩。那動作輕盈而又優美,彷彿是一位舞者在翩翩起舞。曾瑢卻搶先半步,千機扇殘骨捲住玉佩一抖,扇面暗格彈射出硃砂。那硃砂遇風燃起碧火,火焰熊熊燃燒,好似一條綠色的巨龍,又像是一團邪惡的火焰。鬼手婆婆被火勢所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曾瑢攜玉佩翻出後窗,她的臉上滿是憤怒與不甘,彷彿一頭被搶走了食物的野獸。
“追!”鬼手婆婆咆哮一聲,那聲音如同夜梟一般,尖銳而又刺耳,彷彿要把整個世界都撕裂。五名蝕心衛剛要動作,林瀚卻突然雙掌拍在地面。瀚海伏龍勁透土而發,青石板層層掀起,好似一波波海浪,又像是一群兇猛的野獸在奔騰。氣浪洶湧澎湃,將眾人逼退。葉沐趁機扶起曾靜軒,手中的流雲棍點破東側花窗,大聲喊道:“走水廊!”那聲音堅定而又果斷,彷彿在給眾人指引一條生路。
三人遁入暗渠時,最後瞥見鬼手婆婆噬魂杖插地念咒。九幽冥玉中飄出縷縷黑氣,那黑氣在空中緩緩凝聚,竟凝成二十年前南詔聖使的模樣。那模樣陰森而又詭異,彷彿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又像是一個被詛咒的靈魂,讓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而此時,暗渠中的三人,正朝著未知的命運奔去,他們的心中充滿了擔憂和恐懼,不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