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狼英雄傳》第111章 蓮池在望·九宮迷陣(1)

作者:靈羽幻舞·10個月前

鬼手婆婆那身影,眨眼間就被洞窟裡濃重的陰影給吞沒了,只留下她那句陰森森的威脅,像根刺似的紮在空氣裡,久久不散。曾瑢和林瀚心裡都清楚,這危機不過是暫時躲開了,指不定啥時候就又冒出來,所以一點兒都不敢放鬆。

林瀚強忍著和鬼手婆婆對掌後,體內那股亂竄的內息帶來的震盪,臉色微微發白,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咬著牙,努力讓自己的氣息平穩下來,心裡暗自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辦。曾瑢則小心翼翼地把那株在月光下閃著奇異光彩的七心蓮,放進特製的玉盒裡,那玉盒一合上,異香就被隔絕得嚴嚴實實。洞窟裡的光華一下子黯淡了不少,可那束清冷的月光,還是直直地灑落下來,像給這陰森的洞窟披上了一層薄紗。

“這地方待著太危險了,咱得趕緊找路出去。”曾瑢急得聲音都變了調,眼睛像掃描器似的,在洞窟四周來回掃視。他們來時的那條“移形換位甬道”,這會兒倒是安靜下來了,可誰知道鬼手婆婆會不會又搞什麼鬼,說不定還有別的埋伏呢。還有林瀚誤打誤撞闖進去的那個瀑布暗流通道,水下黑咕隆咚的,啥情況都不清楚,風險太大了,根本不敢貿然進去。

曾瑢的目光在洞窟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個因為七心蓮被拿走,變得越發幽暗深邃的水潭上。剛才潭水一下子漲起來,又猛地落下去,好像把潭底的東西都給攪和亂了。水位降下去後,靠近白色石臺那邊的潭壁上,隱隱約約露出一個之前被水流和苔蘚蓋住的狹窄洞口,也就剛好能讓一個人彎腰鑽過去。洞裡黑漆漆的,誰也不知道通到哪兒去。

“看那兒!”曾瑢眼睛一亮,伸手指著那個洞口。

林瀚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心裡也琢磨開了。兩人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神里都看到了那股子決絕勁兒。沒辦法,眼下沒有別的路可走,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了。他們小心翼翼地下了潭邊,踩著淺淺的水,一步一步走到洞口前。一股帶著陳腐味兒的微風從洞裡吹出來,吹在臉上,讓人精神為之一振。有風,那就說明另一頭很可能有出口,這讓他們心裡多少有了點底。

林瀚一馬當先,貓著腰鑽進了洞裡,曾瑢緊緊跟在他後面。剛開始,洞裡又窄又憋屈,石壁滑溜溜的,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摔個狗啃泥。不過,也就走了十來丈,眼前突然豁然開朗,又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出現在眼前。

這洞窟和之前那個完全不一樣。頭頂上的穹頂高得嚇人,無數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倒掛下來,有的像尖尖的寶塔,有的像彎彎的月亮,還有的像展翅欲飛的鳥兒,就像仙境裡的雕欄玉砌一樣,美得讓人移不開眼。更神奇的是,穹頂上有好幾道天然的裂隙,清冷的月光像銀色的絲帶一樣,從裂隙裡透進來,交織著灑落在洞窟中央一片廣闊的地下湖面上。湖水碧綠碧綠的,深得看不見底,波光粼粼的,映照著月光和鐘乳石的影子,美得就像一場夢。

在湖心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孤島,小得只能站一個人。島上啥都沒有,就一株植物在月光下靜靜地開著花。

這蓮花和剛才他們拿到的那株七心蓮有點像,可又完全不一樣。花瓣也是七片,但不是七彩的,而是一種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紫色。花瓣的形狀也不是圓圓的,倒像是七顆心形寶石巧妙地連在一起,脈絡清晰可見,就好像有生命在裡面流動一樣。花蕊處散發著柔和又純淨的淡紫微光,和月光融在一起,把整株蓮花都籠罩在一層夢幻般的光暈裡。曾瑢心裡一喜,這才明白過來,這才是真正完全成熟的七心蓮,剛才那株,說不定就是個伴生的,或者還沒長成的次品呢!

更讓她驚喜的是,在那七心蓮像玉一樣的莖稈上,竟然纏著半卷枯黃又殘破的絹布。看那材質和上面的墨跡,年代肯定特別久遠。曾瑢眼睛好使,隱隱約約看到絹布開頭有幾個古樸的篆字——《百花殘卷》!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註釋:“南詔月泉宗秘傳·補遺篇”。月泉宗,那可是南詔古國一個特別神秘、早就消失在歷史長河裡的醫道宗門。聽說他們的醫術和毒術都厲害得不得了,尤其擅長利用天地間的靈物。這殘卷的價值,說不定比七心蓮還高呢!

可是,寶物就在眼前,卻好像隔著十萬八千里。湖水把去湖心小島的路給擋住了。湖面上也不是空蕩蕩的,錯落有致地分佈著九塊青石,微微露出水面。這些青石大小都差不多,排列看著好像挺隨便,可仔細一瞧,又隱隱約約透著某種玄妙的規律,彼此之間的距離、方位,都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蓮臺九宮步……”曾瑢站在湖邊,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撫摸著千機扇那冰涼的扇骨。她突然想起父親曾靜軒教她奇門遁甲的時候,提到過百花谷禁地深處有個“蓮臺九宮步”,是守護核心秘寶的最後一道關卡。這步法得用“梅花易數”,再結合當下的星象方位來推演,每一步都得踩在正確的青石上,順序和方位一點兒都不能錯。九塊青石對應著九宮,裡面的變化可多了去了,一步走錯,不但到不了湖心,還會馬上觸發湖裡藏著的“水箭鎖魂陣”。到時候,萬箭齊發,箭上還帶著奇毒,根本躲不開,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曾瑢閉上眼睛,腦子裡像高速運轉的機器一樣,根據現在月光投射的角度(這能大概推測出時辰和星位)、洞窟的方位,還有九塊青石呈現出來的初始格局,在心裡用梅花易數默默地推演。手指在空中虛划著,計算著生門、死門、休門、傷門這些門的流轉變化。這可是個特別耗費心力的活兒,一點兒差錯都不能出。

林瀚守在一旁,全神貫注地戒備著。他不懂陣法,只能把感知提升到極致,眼睛緊緊盯著周圍,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他的目光掃過湖面,又掃過穹頂的鐘乳石,最後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塊石壁上。那石壁上覆蓋著厚厚的苔蘚,還有歲月留下的痕跡。

突然,他腰間的狼牙墜傳來一陣特別輕微的溫熱感。這感覺和之前在潭邊石碑前的灼熱不一樣,更像是一種柔和的共鳴。林瀚心裡一動,走上前去,伸手把石壁上的苔蘚拂開。

苔蘚一剝落,露出了後面隱藏的刻痕。那不是文字,也不是陣法圖案,而是一幅簡練、蒼勁,充滿了原始力量的線條刻畫——一頭仰天長嘯的狼!這狼的形態,和他腰間狼牙墜上那顆獠牙原主人的形象,還有漠北蒼狼部的圖騰,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這石壁上的刻痕更古老,帶著一股滄桑蠻荒的氣息。

刻痕旁邊,還有幾個幾乎被歲月磨平的古老字元。林瀚瞪大了眼睛,辨認了半天,才勉強認出好像是某種特別古老的漠北文字,意思是——“蒼狼之魂,守護於此”。

“這……”林瀚心裡就像掀起了驚濤駭浪。百花谷禁地深處,怎麼會出現和漠北蒼狼部這麼密切相關的古老刻痕呢?而且看這痕跡的年代,比百花谷立谷還要早得多。難道說,這片土地在更久遠的年代,和漠北蒼狼部有著不為人知的淵源?自己的身世,漠北的蒼狼部,南詔的月泉宗殘卷,幽冥教的九幽冥玉……這些看起來毫無關聯的線索,好像都因為這處禁地,隱隱約約地交織在一起了。

林瀚正陷在沉思裡,突然聽到曾瑢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她額頭上全是汗,可眼神卻明亮又堅定,顯然已經完成了推演。

“林大哥,”曾瑢看著林瀚,語氣特別凝重,“我已經推演出路徑了。你在這裡接應我,我去取蓮。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千萬不要踏入湖中,也不要碰任何一塊青石。”

林瀚壓下心裡的震驚和疑惑,用力地點了點頭:“小心!我為你護法!”他知道,現在不是探究刻痕的時候,確保曾瑢能安全拿到七心蓮才是最重要的。

曾瑢調整了一下呼吸,把狀態提升到最佳。她看了一眼湖心那沐浴在月華和淡紫光暈中的七心蓮,還有那半卷可能藏著更多秘密的《百花殘卷》,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然。

下一刻,她動了。

她的身形像煙霧一樣輕盈,翩若驚鴻。她沒有直接跳向最近的那塊青石,而是以一種看起來違背常理的弧線,輕輕地落在了距離岸邊第三塊、位於“坎”位的青石上。腳步落下的時候,輕得就像一片羽毛,青石紋絲不動,湖水也只是盪開了一圈特別細微的漣漪。

她一點兒都不停留,按照推演的結果,左腳踏在“艮”位,右轉到“震”位,身形在幾塊青石之間穿梭,就像在月下的湖面上跳舞一樣。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生機流轉的節點上,避開了那無形的殺機。千機扇合攏握在手裡,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林瀚屏住呼吸,眼睛緊緊地跟著曾瑢的身影,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體內的蒼狼血煞功默默運轉著,隨時準備出手。洞窟裡安靜得可怕,只有曾瑢衣袂破風的細微聲響,還有湖水輕輕拍打石岸的呢喃聲。

月光像水一樣,靜靜地流淌著,映照著湖面上那驚心動魄的九宮舞步,也映照著石壁上那沉默的蒼狼刻痕,彷彿在訴說著一段被遺忘的古老盟約,又或者是一個等待被揭開的驚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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