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狼英雄傳》第127章 六朝金粉·秦淮煙月(1)

作者:靈羽幻舞·9個月前

暮色像塊大幕布,一點點把金陵城給罩了起來。夕陽的餘暉灑下,那巨大的城市輪廓,活像一頭趴在地上的巨獸,透著股說不出的威嚴。官道盡頭,兩匹駿馬跟瘋了似的,帶著滾滾煙塵,朝著城門狂奔而來。

打頭的那匹馬,叫“流雲驄”,渾身雪白,就四蹄那兒有團團像雲朵一樣的捲毛,神駿得很,是曾瑢的坐騎。緊跟在後面的,是林瀚那匹來自漠北的“黑風駒”,體魄雄健,跑起來那叫一個帶勁。

離城門還有百丈遠呢,“流雲驄”突然“嘶”地長叫一聲,前蹄高高揚起,人立起來。曾瑢要不是騎術厲害,非得被甩下馬不可。林瀚也趕緊一勒韁繩,眉頭皺得緊緊的,順著曾瑢那又驚又疑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那用青灰色巨石壘起來的城門上頭,大概三丈高的地方,刻著個怪模怪樣的圖案。三簇幽綠色的火焰,呈品字形排著,火焰中間好像嵌著啥晶石,天色剛有點暗,這圖案就隱隱泛著磷光,看著就像地府裡的鬼火,陰森森的,透著一股邪氣。

“鬼火令!”林瀚心裡“咯噔”一下,忍不住低撥出聲。這幽冥教的標記,居然明目張膽地刻在金陵城門上,這是啥意思?是故意挑釁,還是警告,又或者是個精心佈置的陷阱?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那把刻著“天罡”二字的玄鐵重劍,體內那股在漠北苦寒之地練出來的“蒼狼血煞功”內力,開始微微流轉,一股灼熱的氣息從丹田升起來。他眼睛瞪得跟鷹似的,掃視著城頭垛口和來來往往的行人,想找出點不對勁的地方。

就在這時候,一隻白嫩的手拿著千機扇,“唰”地一下展開,正好擋住了林瀚的視線。曾瑢不知啥時候已經穩住了“流雲驄”,湊到林瀚身邊,小聲說:“林大哥,別急。這麼多人看著呢,那刻痕還新著呢,這就是個請君入甕的局,咱們可不能自亂陣腳。”她聲音清脆,可那股冷靜勁兒,讓人沒法不聽,“金陵這地方,那可是藏龍臥虎,水深著呢。這‘鬼火令’突然冒出來,是怕咱們不知道他們來了,還是想把城裡那些牛鬼蛇神都引出來,現在還說不準。”

林瀚聽了,深吸一口氣,使勁壓下心裡那股像驚濤駭浪一樣的情緒,還有那源自蒼狼部血脈的好戰衝動。他摸了摸懷裡暗格裡的那半塊同樣刻著“天罡”的玄鐵令,想起曾靜軒前輩提過的“天罡劍宗”,再聯絡這突然出現的幽冥教標記,感覺就像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朝著自己罩過來。他點了點頭,沉聲說:“瑢妹說得對,是我衝動了。”

曾瑢嫣然一笑,千機扇輕輕搖著,好像剛才那凝重的氣氛壓根就沒存在過:“走吧,林大哥,咱們去見識見識這‘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的熱鬧。”

二人催馬進了城。只見街道又寬又闊,車水馬龍的,商鋪一家挨著一家,行人摩肩接踵,熱鬧得不行,喧囂聲都快把耳朵震聾了。跟漠北那蒼涼遼闊、雲夢澤那煙波浩渺比起來,金陵城自有一番富貴氣象。可林瀚心裡卻敏銳地感覺到,這繁華下面,好像有股暗流在湧動,好像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這對剛進城的陌生男女。

沒走多遠,曾瑢好像對路特別熟,帶著林瀚拐進了一條臨河的街道。還沒看見水呢,就聽見絲竹管絃的聲音,還有歌女婉轉的唱腔和文人墨客的喧笑聲,順著風飄過來。

轉過街角,眼前一下子開闊起來。一條寬闊的河蜿蜒著穿過城市,兩岸燈火通明,把河水照得波光粼粼的,就跟白天似的。這就是名動天下的秦淮河了。河裡的畫舫大小不一,裝飾得有的華麗,有的雅緻,舫裡隱隱約約能看到倩影晃動,杯觥交錯。月光像條白色的綢帶,輕柔地灑在河面,和畫舫上的燈火交織在一起,本來該是一幅讓人陶醉的畫卷。可林瀚眼尖,居然看到那粼粼波光裡,隱隱約約也有“鬼火令”的倒影晃來晃去,跟真實的燈火攪在一起,就像織成了一張又迷離又危險的巨網,想把秦淮河上的人都網進去。

曾瑢好像沒注意到那水裡的倒影,直接帶著林瀚到了一處最華美的碼頭,指著其中一艘三層樓高、燈火輝煌、匾額上寫著“醉月樓”三個字的巨大畫舫說:“要是想聽金陵最新的訊息,就這兒了。”

登上畫舫,馬上有個穿著錦袍的管事滿臉堆笑地迎上來。曾瑢出手大方,要了頂層一間臨河的雅閣,點了一壺叫“梅花雪露”的香茗,還有幾樣精細茶點。

雅閣裡陳設典雅,薰香嫋嫋。推開雕花木窗,秦淮夜景全在眼前。曾瑢把侍者打發走,拿起壺給林瀚斟了杯茶。那茶水顏色清亮,香氣撲鼻,一看就不是凡品。可她沒喝茶,而是用那把能發暗器、藏機括的千機扇扇尖,蘸了點杯裡的茶湯,在光潔的紅木案几上畫起來。

“林大哥,你看。”曾瑢神色專注,扇尖移動,沒幾下,一幅簡易的金陵勢力分佈圖就出現在桌上,“金陵這地方,大致分三股勢力。掌控各大碼頭、漕運樞紐的,是‘赤焰幫’,幫主叫‘烈掌’夏侯炎,聽說他那套‘赤焰掌法’剛猛得很,在金陵沒人敢惹。把持城中米糧布匹這些民生行業的,是‘青竹盟’,盟主叫‘玉面書生’裴文卿,這人看著文弱,其實心機深得很,不能小瞧。”

她扇尖往城北方向點了點:“最神秘的,得數‘暗香樓’。它不做明面上的生意,專門搞黑市。每個月十五,子時前後,在城北那片廢棄的坊市‘鬼市’裡,會有暗香樓主持的拍賣,奇珍異寶、神兵利器,還有江湖秘聞、人命買賣,啥都有可能出現。咱們要是想查玄鐵令和幽冥教的線索,這兒說不定有關鍵資訊。”

林瀚聽得仔細,把這三個名字牢牢記在心裡。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窗外,掃視著河上來往的船隻。突然,他眼神一凝。

只見下游不遠處,一艘特別龐大的朱漆樓船慢慢駛過來,船身雕樑畫棟,奢華得不行。船頭上,好像有幾個人正在喝酒作樂。其中一個人背對著林瀚這邊,身形挺拔,突然並起手指,像劍一樣朝著空中虛劃了幾下。

這時候又沒放煙花,可那人指尖劃過的地方,空氣好像微微扭曲了一下,留下幾道特別細微、一閃就消失的亮銀痕跡,就像夜空中的星芒突然閃了一下又滅了。那痕跡組成的,好像是一個沒寫完的字的一角!

“星芒無影劍?”林瀚心裡大驚!這可是天罡劍宗的絕學,劍氣無形無影,練到極致能在瞬息間點落星辰(暗器),所以才叫這個名字。能憑這本事在空中留痕,哪怕就一瞬間,也絕不是普通弟子能做到的!難道是天罡劍宗的人?還是……那個身負天罡劍宗和五毒宗兩家之長的棄徒——龍宸?

他猛地站起來,想看得更清楚些。可那朱漆樓船已經轉到一道河灣裡,被其他畫舫擋住了。

“怎麼了,林大哥?”曾瑢察覺到他不對勁。

“我好像看到了……”林瀚話還沒說完,曾瑢已經“唰”地一下站起來,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不管看到什麼,現在都不是深究的時候。”曾瑢語氣急促,可特別堅定,“這醉月樓雖說訊息靈通,可也是是非之地。咱們剛來,行蹤不能太暴露。當務之急,是找個穩妥的地方落腳。”

說著,她不由分說,拉著林瀚快步下樓,扔下一錠銀子,離開了這艘熱鬧得讓人暈頭轉向的“醉月樓”。

二人牽著馬穿過好幾條街道,喧囂聲漸漸遠去,來到城西一處比較僻靜的巷弄。巷子叫“棲霞”,兩邊是高牆深院,看著挺幽深的。曾瑢在一扇看著普通的黑漆木門前停下,門楣上沒牌匾,只有一枚淺淺的、好像天然形成的雲紋印記。

“就是這兒了,‘忘憂居’。”曾瑢解釋說,“這是我百花谷在金陵的一處隱秘產業,很少有人知道,特別安全隱蔽。”

她走上前,按照一種特定的節奏輕叩門環。過了一會兒,門悄無聲息地開了半扇,一個看著老邁的門房探出頭來。看到曾瑢手裡的千機扇在特定角度晃動,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默默地把二人讓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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