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傀長廊裡,那廝殺的場面,慘烈得沒個邊兒。林瀚、曾瑢、葉沐還有龍宸這四人,雖說個個武功高強,可心裡頭都存著那麼一絲仁念,打起架來就難免束手束腳。再加上這通道窄得要命,蠱傀卻跟潮水似的,一波接著一波地湧過來,沒個盡頭。慢慢地,他們就被逼到了長廊的一角,那形勢,就跟懸崖邊上似的,岌岌可危。
林瀚那掌風呼呼的,跟颳大風似的猛,可這會兒喘氣聲就跟拉風箱一樣,呼呼直響。曾瑢呢,她那鎖脈針眼看著就要用完了,額頭上香汗直冒,把鬢角都給溼透了。葉沐的棍影,原本那叫一個快如閃電,這會兒也漸漸慢了下來,胳膊上那舊傷“噗”的一下就崩裂了,鮮血“唰”地染紅了衣袖。
就在這一群人快要撐不住,千鈞一髮的時候,龍宸突然猛地按住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臉色“唰”地一下變得煞白,就跟一張白紙似的。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噼裡啪啦”地滾落下來。他身體裡那隻母蠱,原本是被司馬絕強行壓制的,這會兒就跟聞到了啥特別吸引它的味兒似的,瘋狂地翻騰、衝撞起來。那感覺,可不單單是疼,更像是從靈魂深處被啥東西狠狠地撕扯著,還好像有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穿過他的血肉,一直連線到長廊盡頭某個神秘的地方,要把他拖進那無盡的黑暗深淵裡去。
“呃啊……”龍宸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哼,身體微微佝僂著,只能用劍杵著地,才勉強站穩。可他那雙眼睛,雖然佈滿了血絲,卻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幽暗的通道深處。在這極致的痛苦和靈魂的拉扯中,一種特別玄妙的感覺,反而變得無比清晰。他感覺自己好像能“聽”到,那藏在祭壇核心的母蠱,正以一種特定的頻率,向所有子蠱(包括他身體裡這隻)發出一種不容抗拒的召喚意志。那意志的核心,就像黑暗中的燈塔,明確地指向長廊的盡頭,也就是那個所謂的“祭壇核心”。
“方向……在那邊!”龍宸強撐著提了一口真氣,壓住喉頭那股翻湧的腥甜,抬起自己那顫抖的左手,用劍指堅定不移地指向感應中最灼熱、最黑暗的方位,扯著嗓子喊道:“母蠱……在召喚……核心就在前方!”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可那語氣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這會兒,他既是隊伍的指引者,又是被獵殺的目標,這種矛盾的身份,讓他心裡又苦又澀,可也激起了他更強的求生和破局的念頭。他心裡想著,我龍宸可不能就這麼倒在這兒,一定要帶著大家衝出去!
曾瑢看到龍宸狀態差成這樣,再看看周圍瀰漫的毒霧,因為剛才那場激鬥,變得愈發濃郁了。她瞧見已經有同伴出現了輕微的眩暈跡象,心裡“咯噔”一下,腦子飛速地轉起來。她手裡拿著千機扇,巧妙地一引,扇起一縷飄到身前的墨綠色毒霧。扇面上幾根特製的銀針,“嗖”地一下探出來,刺進霧裡。針尖瞬間就泛起了幽藍、暗紫交織的詭異色澤。
“是‘腐心草’混合‘屍蠧花’的劇毒,還加了蠱蟲分泌物催化!”曾瑢一下子就判斷出了毒霧的成分,不敢有絲毫怠慢,趕緊從百寶囊裡掏出數種藥粉藥丸。她那玉指翻飛,就跟跳舞似的,用內力催化調和這些藥。沒過一會兒,幾粒散發著清涼氣息的碧色藥丸就製成了。“快服下!這‘清靈散’能暫時抵擋毒性!”她一邊說著,一邊把藥丸分發給眾人,自己也趕緊吞了一粒。藥力在身體裡化開,一股清涼之意在四肢百骸裡流轉,方才那輕微的不適感,一下子就消散了。
趁著服藥後精神一振,葉沐深吸一口氣,把自己那流雲身法施展到了極致。他足尖在壁龕邊緣連著點了幾下,身形就像一隻鷂子似的,翩然翻上了廊道頂部。他緊緊地貼在潮溼冰冷的石頂上,屏住呼吸,凝神向下俯瞰。只見下面的蠱傀雖然數量眾多,可它們巡邏撲擊的路線,好像並不是完全沒規律的,它們似乎受到某種固定路線的約束,而且大部分都聚集在廊道的下半部分。
葉沐的目光銳利得就像鷹隼一樣,很快就發現,在廊道頂部靠近盡頭方向的陰影裡,有一個大概水缸粗細的洞口。洞口邊緣光滑得很,好像有氣流在微微流動,隱隱約約還能傳來一股不同於此地腐臭味的、帶著硫磺氣息的熱風。他心裡一喜,這肯定是一條通風管道!而且它的方向,跟龍宸所指的祭壇核心方位大致吻合。
“上面有路!”葉沐低喝一聲,身形“嗖”地一下落了下來,把自己看到的情況告訴了同伴。
這訊息就像一束光,讓原本絕望的四人一下子看到了希望,精神大振。他們立刻朝著廊道盡頭衝殺過去。越靠近盡頭,蠱傀的抵抗就越瘋狂,它們就像一群守護最後防線的死士,拼了命地阻攔他們。林瀚怒吼連連,他那瀚海伏龍掌大開大合,每一掌都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硬生生地在前方開闢出一條通路。曾瑢和葉沐則緊緊地護住兩翼,抵擋著側方的攻擊。龍宸強忍著劇痛,用星芒劍氣精準地點殺那些試圖偷襲的蠱傀。他的劍光雖然因為內息紊亂,沒有往日那麼璀璨,可卻更添了一份狠厲和決絕。他心裡想著,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能讓司馬絕得逞。
終於,他們衝到了廊道盡頭,那通風管道的入口就在眼前。可這入口處並不是暢通無阻的,一張看上去很陳舊、用硃砂畫滿了扭曲符文的黃色符紙,正正地貼在管道中央,散發著一股讓人心裡發慌的封印之力。符紙上寫著三個古篆大字——“鎮邪符”!
“讓我來!”龍宸踏步上前,他感覺到這張符紙蘊含的力量,跟他身體裡的母蠱隱隱相剋,這肯定就是阻礙他們前進的東西。他凝聚起自己殘餘的內力,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星芒劍氣“嗖”地激射而出,直刺那“鎮邪符”的中心。
“嗤!”劍氣擊中符紙,並沒有像龍宸想象的那樣把符紙擊碎,反而好像點燃了引線似的。符紙上的硃砂符文一下子亮起了刺目的紅光,整張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了一團熊熊烈焰。火焰跳躍不定,卻沒有擴散開來,反而在燃燒的軌跡中,在虛空中留下了三個由火焰構成的閃爍大字——
火克金!
這三個字一閃而逝,符紙也燃盡成了灰。可那管道入口處,原本看上去很普通的石壁,這會兒竟然泛起了金屬特有的冷硬光澤,隱隱約約還能傳來金鐵交鳴的嗡響,顯然是被某種金屬性的機關或者禁制給封鎖了。
“原來如此!”曾瑢恍然大悟,她眼睛一亮,說道:“這扇門需要用火攻!五行相剋,火能克金!”她目光掃過林瀚,說道:“林大哥,你的瀚海伏龍掌剛猛無比,要是能把掌力催發到至陽至剛的程度,模擬出火勁,說不定能行!”
林瀚聞言,豪氣頓生,大聲說道:“好!看我的!”他深吸一口氣,也不管自己內力消耗得厲害,把蒼狼血煞功催谷到了頂峰。周身赤芒暴漲,雙掌更是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紅。他暴喝一聲,雙掌齊出,並沒有直接擊向那金屬光澤的石壁,而是把磅礴熾熱的掌力化作了一道凝而不散的烈焰洪流,轟向那泛著金屬光澤的管道入口。
“轟——!”至陽掌力與金屬禁制狠狠地碰撞在一起,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巨響。赤芒和金光交織在一起,迸射出耀眼的光芒,灼熱的氣浪向四周席捲而去。只見那金屬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消退,最後“咔嚓”一聲脆響,就好像某種無形的枷鎖被打破了,管道入口處的阻礙徹底消散了,露出了其後幽深、散發著硫磺熱風的通道。
通路終於打開了!可是,龍宸在符紙燃盡、通道開啟的剎那,身體猛地一晃,“哇”地吐出了一口暗紅色的淤血,臉色變得跟金紙一樣,氣息瞬間就萎靡了下去。核心母蠱的感應因為距離拉近而增強了數倍,幾乎要撕裂他的神魂。他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炸開了,可心裡卻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倒下,不能讓司馬絕得逞。
“龍兄!”
“宸哥哥!”
三人驚呼起來,連忙上前攙扶龍宸。
龍宸擺了擺手,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異常明亮而堅定。他望著那幽深的管道,聲音微弱卻斬釘截鐵地說道:“無妨……快走……它就在前面……不能再……讓司馬絕得逞……”
前路已經出現在眼前,終極的目標近在咫尺,可隊伍中最關鍵的戰力之一卻瀕臨崩潰。這到底是福還是禍,全繫於這最後的通道里了。四人不敢遲疑,林瀚趕緊背起幾乎虛脫的龍宸,葉沐和曾瑢在後面斷後,毅然決然地躍入了那通向祭壇核心的通風管道之中。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一去,不知道會面臨什麼樣的危險,可為了阻止司馬絕,他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勇往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