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紅尾魚乾,蒸著吃最香。老周頭指著簷下那條,過兩天你們來取,帶走。
沈佳怡點頭,又問:明天還釣紅尾不?
王曉宇搖頭:換個地兒。梁子湖待得差不多了,該走洪湖了。
洪湖?沈佳怡眼睛又亮,那不是洪湖水浪打浪的洪湖?
就是它。王曉宇笑,聽說那湖裡的魚,比梁子湖還橫。
在梁子湖的最後一晚,王曉宇說要夜釣。
釣啥?沈佳怡正收拾行李。
大板鯽。這片湖的野鯽,肉緊,燉湯一絕。
老周頭聽見,從屋裡探出頭:夜鯽得去東頭那片水草灘,淺,草密,鯽瓜子天黑了就靠邊。你們用蚯蚓,別用商品餌,野魚認活食。
臺釣還是傳統?
臺釣,靈敏。老周頭頓了頓,就是草多,容易掛。你們線組調鈍點,別老想抓那一口小訊號,野鯽吃口狠,黑漂再提。
吃過晚飯,天擦黑,兩人扛著竿摸到東頭草灘。
月亮還沒上來,四下漆黑,只有水聲和蟲鳴。
王曉宇打著手電調漂,沈佳怡掛蚯蚓,拋進草縫。
夜裡的湖不一樣,白天的喧鬧全沉下去,空氣裡一股水草的腥甜。
頭一個小時,漂紋絲不動。
沈佳怡開始懷疑人生:這魚是睡了還是死了?
你急什麼,夜釣前半夜口本來就稀。王曉宇自己也盯著漂,其實心裡也沒底。老周頭說草灘出魚,可萬一今晚魚不靠邊呢。
風起了,涼颼颼的。沈佳怡裹緊外套,打了個噴嚏。
王曉宇把保溫杯遞過去:喝點熱的,別感冒,你病了我還得伺候。
誰要你伺候。
又等了快一個鐘頭。
沈佳怡的漂忽然輕輕點了一下,她沒動。
再點,然後緩緩橫移——猛地黑下去。
有了!她壓著聲喊,手腕一抖。
竿子彎了,水下那東西不猛,但沉,拽著往草裡鑽。
她記得王曉宇教的,側竿把魚領出草窩,慢慢遛。
兩分鐘,一條七八兩的鯽魚上岸,鱗片在頭燈下泛著銅光,肚子鼓鼓的,是條懷子的母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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