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怡喝了一碗,說像喝了一口湖的甜味。
最後上來糟魚,是秋天醃了糟過的,肉緊,下酒正好。
阮老闆開了瓶白酒,倒兩杯。王曉宇端杯:這鯰魚,夠吹一陣了。
沈佳怡抿了口白酒,嗆得眯眼,卻不肯服輸,又抿一口:吹啥,你那十二條,我那條也不小。
王曉宇看她辣得直吐舌頭,把藕粉往她面前推:喝這個壓壓。
她咕咚灌下一碗,舒了口氣,臉頰泛著紅,像湖面那輪剛升起來的月亮。
吹啥,明天還能釣更大的。沈佳怡說。
明天不釣鯰魚了。王曉宇笑,明天收官,釣青魚。
她眼睛亮了:青魚?多大的?
阮老闆說,湖裡有三十斤往上的。
沈佳怡嚥了口唾沫:那更得支稜起來。
王曉宇把兩隻空酒杯擺正,窗外的湖面已經泛起魚肚白。
這一夜,兩個人加起來只眯了不到兩個鐘頭,可誰也不困。
腦子裡還轉著那條鯰魚沉甸甸的力道。
他忽然說:等青魚釣完,洪湖就收官了。
沈佳怡了一聲,望著天邊那點白,半天又補了句:有點捨不得。
青魚是湖裡的老炮。阮老闆把一桶螺螄搬上船,這東西吃螺螄長大,你用別的餌,它懶得理。得用螺螄肉,砸碎了掛鉤,腥中帶鮮。
王曉宇借了阮老闆的小木船,比昨天的鐵船穩些,也慢些。
沈佳怡搶著劃了兩槳,差點把船劃成了轉圈,被王曉宇奪過槳:你坐好,別添亂。
兩人劃到湖心一片深水區,水色發暗,看不見底。
他換上重灌備——粗線,大鉤,鉛墜壓底,掛了一坨螺螄肉。
青魚在底,得守。他打完窩,把竿架穩。
沈佳怡在船尾也支了竿,可她坐不住,一會兒數水鳥,一會兒戳水玩,竿子歪了也不管。
這得等多久?
青魚不急,你更別急。
等。
太陽從東邊爬到頭頂,三個鐘頭過去,浮漂像釘在水裡。
沈佳怡換了八回餌,每一次提上來,螺螄肉原樣掛著,連小雜魚都懶得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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