妊裳聞言,故作思索了片刻,纖指輕點下頜,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天真又嫵媚的意味:
“大人非要妾身說的話......那妾身就說說自己的淺見,若是說得不對,大人可莫要笑話。”
“妾身自幼與舞樂為伴,除了擺弄絲竹、除錯樂器,旁的事一無所知。”
“若論營生,倒覺得市集裡少見專門的樂器鋪子。”
“尋常人家要尋一張琴、一支笛,多是託工匠定製,費時費力。”
“大人若開家樂器鋪,收羅些現成的瑟、築、篪(chí)、笛,再請幾名工匠隨時修補除錯,或許能有些生意?”
“只是妾身從未涉過世面,這話也不知當不當真,全是隨口臆想罷了。”
商朝考古已發現骨瑟、木瑟殘件,為這個時代常見的絃樂器。
篪李枕也知道,就是“竹簫”早期形態,橫吹竹製樂器,與後世豎簫略有不同。
成熟的築為戰國樂器,但這個時代已經有了“木築”雛形,擊絃樂器,形制簡單。
這個時代的琴以五絃為主,後世的七絃琴成熟於周代。
這番話聽著似有幾分道理,實則空洞得很。
只圍著自己熟悉的“樂器”打轉,連最基本的成本、客源都未提及。
活脫脫一副沒見過市井營生的舞姬模樣。
一旁的舜華聽得眼皮直跳。
這等敷衍之詞,未免太過兒戲。
李枕聽完,微微頷首,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
“善!此言甚合我意。”
“經商之道,貴在揚長避短,深耕自己熟知之物,方是正理。”
“若貿然涉足陌生行當,猶如盲人策馬,險阻重重。”
“你能有此見地,已是不易。”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正好,我對這市賈之事也無甚頭緒,自己又是個不通樂理的。”
“如今聽你這麼說,倒覺得這樂器鋪可行。”
“不如這樣,這鋪子便按你的建議來開,日後打理鋪子的事,也交給你如何。”
“你精通此道,由你盯著,我也放心。”
此言一齣,舜華整個人都懵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個敢如此敷衍地提議,另一個敢真的採納。
不僅採納,還要將這生意全權交給一個初來乍到的舞姬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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