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將兩人的窘態看在眼裡,哪裡會不知道這兩人的難處。
至於有沒有灰色途徑,這還用得著想嗎。
嚴格按照禮制來的話,鎬京的貴族私下裡豈不是一點樂趣都沒了。
在這個奴隸制的時代,這別說合不合理了,都有些不太合適了。
這個時代交通不便,資訊閉塞,周天子只能靠貴族來治理天下。
天下是動亂還是安寧,得看各地的貴族給不給你周天子這個面子。
這種情況下,你周天子連貴族私下裡的樂趣這種小事都要管,都要給剝奪了。
你是嫌平日裡日子過的太安穩了是吧。
李枕語氣放緩,帶上了一種循循善誘的意味:
“二位不必如此為難,你們的職責,不就是為我們這些遠道而來的方國貴族排憂解難,避免我們因不諳王畿禮俗而無心犯錯麼?”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著一股“這很正常”的理所當然:“況且,我不過是想弄幾個舞姬玩玩罷了,這算什麼事?”
“貴族身邊有幾個能歌善舞的侍女服侍著,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我大老遠從六國跋涉六十餘日到此,身邊連個服侍起居的稱心侍女都沒有,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我如今不過想尋幾個伶俐些的舞姬侍奉左右,解解乏、添點樂子罷了,又不是要非法蓄奴作亂。”
“這在鎬京,算得了什麼大事。”
“若連這點事都要上綱上線,那我大周的宗法禮制,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周公制禮作樂,為的是安邦定國,可不是為了管一個遠來貴族夜裡聽不聽得見琴聲。”
他觀察著兩人的神色,見他們雖仍緊張,但眼神已有些鬆動,便繼續加碼,並給出了保證:
“你們放心,這種事,在各國貴族之間,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說難聽點,這點小事,哪怕是鬧到了周公面前,我相信以周公的明智與通達,也絕不會在這種小事上苛責一位遠來的,對周室抱有敬意的方國臣子。”
“只要你們能指點我一條明路,幫我辦成此事,我絕不會虧待二位。”
“當然,你們要是覺得為難,那我就只能自己去找周公要了。”
這番話,軟硬兼施,情理並用。
既用職責堵住了他們“不能幫忙”的藉口,又用“貴族常態”和“周公不會追究”減輕了他們的心理負擔,最後還用實實在在的利益作為誘惑。
一聽到李枕說要自己去找周公要,兩人差點沒嚇的背過氣去。
真要是讓他因為這點小事,鬧到周公那裡去,他兩這輩子算是到頭了。
何陽與馮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與掙扎。
他們久在鎬京,何嘗不知上層貴族間那些心照不宣的灰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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