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中卿公。”少女聲音清越,不卑不亢,“賤名......子惜。”
“子......惜......”李枕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眉頭微蹙。
“昔者往矣,中心惜兮——原來是商遺。”
少女單薄的身子微微一顫,眼底閃過一絲驚惶。
李枕看著跪伏在地上的這個少女,輕嘆一聲:“往日已經遠去,你的心中不該只有惋惜與傷痛,要向前看,你還年輕,還有自己的人生。”
少女跪伏在地,肩頭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李枕的話語,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一顆石子,雖輕,卻在她心中漾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她並未抬頭,只是將額頭更深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帶著一絲極力壓抑的顫抖與惶恐,卻依舊保持著清晰的吐字:
“中卿公誤會了......賤妾微名......非是取昔者往矣,中心惜兮之意。”
“‘子’者,幼弱之稱,‘惜’者,不過昔時長輩憐賤妾弱小,隨口所喚,取其‘憐惜’之意,並無他指。”
“更與......前朝雅頌無涉。”
“賤妾愚鈍,唯知謹守本分,侍奉新主,斷不敢以微名妄攀古意。”
“中卿公若是不喜......賤妾......賤妾可以換一個名字。”
話音落下,少女伏地不動,脊背繃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單薄的嬌軀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
昔者往矣,中心惜兮,意思是往日已經遠去,我心中只有惋惜與傷痛。
一個商遺,哪裡敢說自己名字中的昔,是取‘昔者往矣,中心惜兮’之意,
李枕聽到她連自己的‘子’姓都解讀為幼弱之稱,看著她那微微顫抖的嬌軀,不禁搖了搖頭:
“不必如此緊張,我沒有什麼別的意思。”
“罷了,不說這個了。”
“從你的談吐來看,你通文墨?”
少女道:“賤妾幼時曾習過商《書》《盤庚》,能錄簡、理牘。”
李枕點了點頭:“可會調香?”
少女先是一愣,旋即道:“賤妾通四時採藥之法,春採艾以灸寒,夏取蘭以沐體,秋收蕭以備祭,冬藏椒以暖室。”
李枕口中的調香,自然不是後世追求的“滿室幽香”和“紅袖添香夜讀書”,為了“好聞”或“淨化空氣”。
同樣也不是這個時代主流祭祀屬性的通神、敬祖、驅邪。
而是懂藥用香草,如艾灸、蘭湯祛溼,以及會制香囊驅蟲。
“不錯。”
李枕點點頭,此女非但容貌出眾,更難得的是有教養、有技藝、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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