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老師,哎呦喂,我的於老師!您息怒,您千萬千萬息怒!這事兒……這事兒它怪我!全都怪我!是我辦事不周,是我糊塗!”
宋朝風邊說邊觀察於歉臉色,見他依舊面陳如水,連忙解釋道:
“是這麼回事……您聽我解釋。預定這壺的,是跟我打了十多年交道的老主顧,王老闆!就是那個在山省做能源生意的王總,今年剛過完年還在我這兒請走了一尊銅鎏金佛座像的那位,於老師您當時應該也見過,可能還有印象?”
宋朝民解釋著。
倒不是說他真擔心得罪於大爺。
再怎麼說他也在這個行當裡面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見過,肯定是自己的底氣的。
歸根結底是因為這事兒確實是他做的稍微有那麼點兒不太舒坦。按行話講,這叫不講究。
於大爺雖說對這把壺猶豫了三個月,遲遲沒下定決心,但也確實是明明白白、第一個看上這壺的主顧。
縱然這不是在古玩街,當場校驗眼力見兒的地方。沒有什麼別人看的時候,其他人不能打擾不能出價的規矩。誰出價高,誰出價快,誰做買賣做的爽快,那就出給誰!
但這行當,講究的是個“人情”,做的是老主顧的生意,靠的更是口碑和交情。
這種情況下,按理說,這壺既然許給了王老闆,無論於大爺買還是不買,他都該立刻打個電話,客氣地說明情況,這叫“通氣兒”,是對客人的禮數,更是尊重。不,單單打個電話說明都顯得誠意不足!擱在過去老派的規矩裡,像這樣截了熟客看上的東西,掌櫃的都得提著禮物,親自登門去給人家賠個不是,解釋清楚緣由,求得諒解,這才叫會做人,生意才能做得長久。
……
想到這裡,宋朝風只覺得壓力更甚。
繼續說明緣由。
“這位王老闆,也是我這兒的老顧客,也信得過我這個小店。前幾天通電話,他正好問起有沒有好一點兒的紫砂,要得急,說是要送一位關鍵人物,那領導別的都不愛,就獨好這一口紫砂茶韻。我……我一時口快,就提了嘴您看上的這把壺。我本來也就是那麼一說,壓根兒就沒想過賣,我想著這王老闆人在外地,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
宋朝風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充滿了懊悔,雙手一攤。
“可誰曾想,這王老闆一聽,連照片都沒多要一張,直接在電話裡就說‘老宋你看準的東西,我放心!’,不到倆小時,全款!是全款就直接打我賬上了!還說等他下週回京,立馬就過來取貨。”
“我說已經有人看上了,這王老闆聽都不帶聽的……”
宋朝風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被信任的感動,但更多的是一種騎虎難下的窘迫。
“於老師,您說……您說這叫什麼事兒?我這…我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王老闆那邊,錢都收了,話也說出去了,這事兒關乎他的大事。您這邊,我又…我又實在是知道您對這壺的心思…我這幾天是坐立難安,正琢磨著該怎麼跟您開這個口…結果您今天就來了…我這張老臉,真是…真是沒處擱了!”
…
陳默在一旁聽著,如一個小透明般沒多說話。
在過來的路上,於大爺就給他說講了這把紫砂壺。
報的價格是八百萬。
要知道,紫砂壺雖歸於陶瓷這個大品類當中,但卻和瓷器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它屬於陶類。
喜歡的人是喜歡的不得了,恨不得把自己的後半輩子都扔在這麼一個小壺裡邊。
不喜歡的,卻棄之如履,根本找不到共鳴點!
至於說受眾群體的比例,紫砂壺可能僅有瓷器愛好者的幾十分之一!在收藏領域算不上冷門,但也絕對稱不上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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