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這是做局做的疑神疑鬼起來了。
在心裡給自己解釋了一通後,攤主抬起頭,臉上重新掛上生意人那標配版的和善笑容:“數好了。”
“桑皮紙,三百一張,您這裡……三張。楮皮紙,兩百五一張,您這有兩張。至於這幾張‘上等’桑皮紙嘛……”他頓了頓,故意露出為難的表情,“這紙這麼厚實,用料和工藝都不一般,成本肯定高,收藏價值肯定也要高一些,不能按三百算了,得六……算了,看您誠心要,算您五百一張吧,您這裡有三張。”
他一邊說,一邊心裡盤算:普通桑皮紙三張九百,楮皮紙兩張五百,三張“上等”的一千五,加起來一共兩千九。
還真別說,
縱然不做局,也是有賺頭的。
畢竟這價格確實要比他收來時的成本高得多,利潤自然也看得過去。
“三張桑皮九百,兩張楮皮五百,三張高階的一千五,總共兩千九。”攤主報出總價。
陳默聽完,臉上沒什麼波瀾,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兩千九,行。”
他動作麻利地拿出手機,一點沒有猶豫,乾脆利落的便把錢給付過去了。
攤主都有點兒懵逼。
他還尋思對方要在這最後定價的時候,還兩口呢。
沒成想居然這麼幹脆!
“錢過去了,老闆麻煩給包一下。”陳默收起手機,語氣依舊平靜。
“啊?哦哦,好的好的!”
陳默那不平不淡的話,打斷了還在那兒尋思的攤主的思緒。
他愣了一下,連忙應聲,手腳利落地找來一張乾淨的牛皮紙和繩子,將那一小沓十多張價值兩千九的老紙仔細包好,遞給了陳默。
陳默接過紙包,隨手拿在手裡,彷彿只是買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東西。
直到這時,
鳳清賢才徹底從剛才那番“機鋒”與“買紙”的錯位感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陳默手裡那個牛皮紙包,又看看那個依然擺在攤位上、分毫未動的海黃托盤,以及那支依舊綁著紅線的鼠毫筆,臉上滿是問號。
不是……陳大哥……
雖然按理說,我應該問你喊叔,我沒喊,問你喊得哥,這確實是我好點兒小面兒,算是我的不對。
但我這正跟攤主鬥智鬥勇,試探他這“借碗賣貓”的局呢,你怎麼突然跑去把人家“碗”邊上的“草”給買走了?還買得這麼幹脆利落?
那他剛才那番言語試探、眼神交鋒,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鳳清賢張了張嘴,看著氣定神閒的陳默,最終把一肚子疑問暫時壓了下去。
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但他心裡其實也清楚,陳默他大機率不會無的放矢,這麼做應該是有深意。
想到這裡,鳳清賢嘆了口氣兒,決定先靜觀其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