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這個空檔,他將手中的高頻震盪匕首猛地擲向了“屠夫”!
“雕蟲小技!”“屠夫”不屑地冷哼一聲,手臂上的能量護盾再次展開,隨手一揮,便精準地擋開了飛來的匕首。匕首撞在護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便被彈飛出去,插入遠處的牆壁中,嗡嗡作響。
但就在這一瞬間的空檔,李豫已經滾到了那堆被爆炸波及、搖搖欲墜的廢棄油桶旁邊!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個還在發出微弱“滴滴”聲的聲波誘餌發生器,以及旁邊一根因為爆炸高溫而燒得通紅、冒著絲絲青煙的鋼筋!
“一起死吧!‘屠夫’!”李豫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淒厲嘶吼,用那隻還能動彈的右手,死死抓住那根燒紅的鋼筋,不顧手掌被燙得滋滋作響、散發出焦糊的氣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刺向了油桶的閥門!
“不!你瘋了!”“屠夫”臉色劇變,瞳孔驟然收縮,面罩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傢伙竟然如此瘋狂!油桶裡雖然剩餘的油料不多,但混合著空氣中瀰漫的粉塵和爆炸產生的可燃氣體,一旦被點燃,後果不堪設想!這裡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火葬場!
他立刻厲聲命令隊員:“快!射擊!殺了他!立刻殺了他!”聲音因暴怒而微微顫抖。
兩道能量光束和數發動能子彈幾乎在同一時間射向李豫!死亡的彈幕在他身前交織!
但已經晚了!
“轟——!!!”
比剛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都要恐怖的爆炸轟然發生!整個廢棄工廠的這一角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隨即猛地撕裂!巨大的火球如同憤怒的火山噴發,瞬間吞噬了眼前的一切,連同“屠夫”驚怒交加的吼聲一同吞沒!灼熱的氣浪向四周瘋狂擴散,將通道內的一切都化為齏粉!
李豫被這股無法抗拒的巨大氣浪狠狠地拋向了S彎道的另一側,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徹底失去了意識。在他陷入無邊黑暗前的最後一刻,他彷彿看到了沈心燭焦急而擔憂的臉龐,那張他日思夜想的臉龐,此刻卻寫滿了焦急與擔憂。
……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是一瞬,又彷彿是永恆。
李豫在一陣劇烈的疼痛中悠悠轉醒。刺鼻的硝煙味、濃重的血腥味以及地下潮溼的黴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鑽入他的鼻腔。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不清,只能勉強看到眼前晃動的人影。
“李豫!李豫!你醒了?你終於醒了!”一個熟悉而帶著哭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如同天籟,讓他混沌的意識逐漸清醒過來。是沈心燭!
李豫轉動眼珠,努力聚焦。他看到沈心燭正半跪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抱著他的頭,她的眼眶通紅,臉上沾滿了灰塵和乾涸的血跡,原本整潔的作戰服此刻也變得破爛不堪,左臂的繃帶已經被重新包紮過,但依舊有鮮紅的血液滲透出來,在繃帶邊緣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她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焦急、後怕和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心燭……我……還活著?”李豫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乾裂的嘴唇艱難地蠕動著。
“活著!你還活著!太好了!你終於活過來了!”沈心燭喜極而泣,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佈滿灰塵的臉頰滑落,留下兩道清晰的淚痕。她緊緊握住他冰冷的手,哽咽著說道:“我們……我們逃出來了,暫時安全了。”
李豫環顧四周,發現他們似乎身處一個巨大而昏暗的地下排水管道中。管道壁上佈滿了青苔和汙垢,渾濁的汙水在腳邊緩緩流淌,發出嘩嘩的聲響。外面依舊是暴雨傾盆,密集的雨點敲打在管道頂部,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更顯得這裡的寂靜與壓抑。
“‘獵犬’……‘屠夫’他們……”李豫虛弱地問道,聲音斷斷續續。
“‘屠夫’他們被剛才的大爆炸波及,肯定也不好受,暫時追不上來了。”沈心燭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疲憊和沉重,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輕輕指了指李豫的左肩,眼神中充滿了愧疚和心疼,“但是……我們付出的代價……”
李豫這才感覺到,左肩傳來的不是預想中的劇痛,而是一種異樣的冰冷和麻木感,彷彿那裡根本不屬於自己。他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艱難地、緩緩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左肩。
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
他的左臂,從肩膀下方一點的位置,已經消失不見了!空蕩蕩的袖管無力地垂落著,只剩下被沈心燭用特殊急救繃帶緊緊纏繞包紮的殘肢!白色的繃帶被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大半,依舊在緩緩向外滲著血珠。
“我的手……我的手呢?”李豫的聲音因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劇烈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難以置信的絕望。他是一名特工,一名戰士,雙手是他最有力的武器,是他生存的依靠!失去一條手臂,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對不起……對不起,李豫!”沈心燭再也忍不住,淚水洶湧而出,她緊緊抱住李豫的頭,哽咽著解釋道,“當時情況太緊急了,爆炸引起了二次坍塌,你的手臂被一塊巨大的混凝土板死死壓住,怎麼也挪不開!周圍的碎石還在不斷掉落,再不截肢……再不截肢你就會被埋在下面!我沒有辦法,我只能……我只能用那把高頻震盪匕首……”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盡的自責和痛苦。那把匕首,還是她親手交給他防身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