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繭之鎖》第913章 怨靈攔路,蜂巢詭影(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9個月前

耳道里殘留的幻聽嗡鳴還未散盡,“精神共鳴測試室”的鐵門突然發出一聲崩裂般的巨響——“哐當!”鏽跡斑斑的鐵門脫臼般向內折去,合頁處的螺絲彈飛出來,在走廊地面上蹦跳著劃出火星。

一個人影從門後撲出,白大褂下襬沾著暗褐色汙漬,頭髮黏成一縷縷貼在慘白的額角。她的眼球像是要從佈滿血絲的眼眶裡凸出來,嘴角卻咧開個詭異的弧度,露出半截青黑的牙齦:“你為什麼不救我?!”尖叫聲刺破空氣,她十指箕張,指甲尖端泛著青黑的磷光,指尖幾乎要觸到李豫的鼻尖。

李豫腰身如擰麻花般旋開,險險避開她抓來的指尖——那指甲擦著他的耳廓劃過,帶起一陣冰冷的陰風。他這才看清女人的臉:曾經或許是張清秀的面容,此刻卻被怨毒扭曲成核桃狀,顴骨處的皮膚下似乎有黑霧在流動,那是人類負面情緒凝聚成的、幾乎要實質化的能量。

“精神力反噬的研究員。”李豫瞳孔微縮。比靈俑更棘手——她保留著人類的執念,卻失了痛覺與理智。

女人一擊落空,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轉身再度撲來。李豫不退反進,左腳尖點地旋身,右腿如鋼鞭抽擊,左腿緊隨其後補踢,腳尖精準碾過她胸口的實驗服紐扣。“砰!”悶響中,女人像斷線的木偶倒飛出去,背脊撞在牆面上,瓷磚應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可她連哼都沒哼一聲,手指摳著牆縫爬起來,眼球裡的血絲蔓延到了眼白:“我的研究……成功了……”

李豫借勢後空翻落地,拉開兩步距離。他盯著女人胸前起伏的實驗服,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的‘精神共鳴放大理論’,三個月前就在第七次倫理審查中被釘死了——第37號實驗日誌末尾寫著‘建議銷燬全部樣本’,你的工牌編號,早在上個月就從門禁系統裡登出了。”

這話半真半假,是他剛才破解靈研所主機時瞥見的碎片資訊。可女人的動作猛地僵住了,臉上的瘋狂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潰爛的痛苦:“不……不可能……”她的手指深深摳進掌心,指縫滲出黑色的霧氣,“他們騙我……我明明聽到共鳴聲了……那天晚上,整個測試室的儀器都在響……”

就是現在。李豫身影如鬼魅般前衝,右手食指與中指夾著的特製硬幣驟然彈出——邊緣的鋸齒狀花紋劃破空氣,精準刺入她眉心的黑霧最濃郁處。

女人的身體像被抽走了骨頭,緩緩癱軟在地。臉上的痛苦凝固成蠟像般的僵硬,接著,她的四肢開始透明化,化作點點黑絮飄向空中,最後只剩件破爛的白大褂攤在地上,衣角還沾著半片乾枯的指甲。

應急燈的紅光在走廊裡晃盪,腳步聲的迴響漸漸消散。李豫彎腰撿起那件實驗服,指尖觸到布料上的焦痕——是剛才踢中她胸口時留下的。他沒多看,將衣服團成球塞進揹包側袋,轉身朝走廊深處狂奔。剛才的打鬥聲,足夠引來半個樓層的“東西”了。

腳下的地磚突然傳來細微的震動。李豫猛地頓步,目光掃過地面:第三塊地磚邊緣比周圍高出半毫米,接縫處凝著層細密的白霜——是電流長期外洩的痕跡。他舌尖抵著上顎,足尖點地如踩梅花樁,在裸露的水泥地上跳躍前行,避開那些偽裝成普通地板的電擊板。鞋底擦過地磚時,能聽見滋滋的電流聲在身後追著響。

剛闖過電擊區,頭頂的通風口突然噴出淡紫色的霧氣。李豫眼疾手快,從揹包側袋摸出個用活性炭和保鮮膜纏成的簡易面罩,橡膠帶勒得顴骨生疼。他屏住呼吸衝過那段走廊,面罩過濾層很快變成灰黑色——致幻氣體的味道像腐爛的甜橙,從面罩縫隙裡鑽進來,燻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轉過拐角,兩道高大的黑影出現在走廊盡頭。是淨化者——半機械化的安保單元,合金骨架外裹著仿生皮膚,脖頸處的顯示屏跳動著“淨化目標:汙染體”的紅光,肩上的能量槍槍口滋滋冒著藍火。李豫迅速矮身躲進旁邊的通風管道,金屬網被他徒手扯爛時,管道里的灰塵嗆得他猛咳了兩聲。

“咚、咚、咚。”淨化者的金屬靴踩在地面上,聲音像重錘敲在他的耳膜上。李豫蜷起身子,透過管道縫隙盯著那兩個龐然大物——它們的掃描燈在牆壁上掃過,光線掠過他剛才站的位置時,能量槍的保險栓發出“咔噠”輕響。直到淨化者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才敢從管道里爬出來,掌心已經被金屬碎屑扎出了血。

最要命的是走廊中段的精神感應地雷。那東西藏在天花板的檢修口裡,肉眼根本看不見,只在靠近三米內時,腦仁會傳來冰錐刺般的劇痛。李豫剛感覺到那股被窺視的毛骨悚然,身體已經先於意識行動——他像只被驚飛的鳥,向右側翻滾著撞開一扇虛掩的門。

“嗡——!”身後傳來空氣扭曲的低鳴。他回頭望去,剛才站的位置,地面裂開個籃球大的坑,周圍的金屬門框被無形的衝擊波碾成了麻花狀。

“呼……”李豫靠在門後大口喘氣,心臟在胸腔裡擂鼓。這是間廢棄的休息室,沙發的海綿從破口處溢位來,茶几上還擺著半杯凝結成塊的咖啡。他踉蹌著走到房間中央,目光落在角落裡的自動售貨機上——螢幕上的飲料圖示只剩“咖啡”還在閃爍,按鍵按下去時“咔噠”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接著,一罐咖啡“哐當”砸在取貨口。

李豫彎腰撿起罐子,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罐身印著的生產日期已經模糊成了黑塊,保質期欄被人用紅筆打了個叉。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將咖啡罐塞進揹包:在這種鬼地方,連過期咖啡都比人命值錢。

走到窗邊,他掀開厚重的防塵布——窗戶被鐵板封死了,只在正中央留著個硬幣大的觀察孔。李豫湊過去,瞳孔驟然收縮。

外面是個巨大的穹頂實驗室,數百個透明培養艙像蜂巢格子般嵌在金屬架上。艙內的營養液泛著渾濁的黃綠色,有的泡著扭曲的人形:胳膊長在膝蓋上,頭顱倒吊著,長髮在液體裡漂成一團黑藻;有的是團蠕動的肉塊,表面伸出無數細小的觸鬚,正拍打著艙壁,留下一道道黏膩的白痕;還有個艙裡只有團旋轉的黑霧,霧氣中隱約能看見無數雙眼睛在眨動。

培養艙之間,穿著白色防護服的研究員推著儀器車穿行,頭盔裡的臉白得像紙,手裡的記錄板上畫著看不懂的符號。三個淨化者在通道里滑行,金屬履帶碾過地面的聲音像磨牙,能量槍的槍口時不時掃過培養艙——其中一個艙的玻璃上,赫然印著剛才那個女研究員的臉。

檔案室……李豫摸向背包裡的地圖,指尖觸到地圖邊緣的摺痕——那是他標註的檔案室位置:就在蜂巢結構的正下方,被三層淨化者巡邏區圍著。

他轉身離開休息室,右手始終攥著那枚特製硬幣。指腹能摸到硬幣邊緣的鋸齒狀花紋,那是剛才插進女研究員眉心時留下的。走廊盡頭的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拖著黏膩的水聲爬過,牆壁上的血手印一路延伸到轉角,像條詭異的引路標。

越往深處走,空氣裡的血腥味越濃。靈俑的嘶吼、淨化者的機械音、還有培養艙裡傳來的模糊嗚咽,在走廊裡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李豫的腳步壓得更低,硬幣在指間轉得越來越快——他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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