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側,參天古樹宛如猙獰的巨獸,它們那虯結的枝幹與纏繞的藤蔓,好似兇狠的對手,相互撕扯著,爭奪著上方那珍貴的光與生機。整個裂谷,幾乎被遮蔽在一種永恆的、瀰漫著潮溼濃濁霧氣的黃昏狀態之中,彷彿被時間遺忘的角落,永遠沉浸在這灰暗的世界裡。
空氣冰冷而沉重,像是壓在胸口的一塊巨石,讓人喘不過氣來。吸入口中,帶著滑膩腥鹹的腐殖氣味,那股味道,彷彿是無數腐爛的屍體混合在一起,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同時還夾雜著某種鐵鏽般血氣味,那血腥味,如同戰場上的鮮血,讓人心頭湧起一股不安。這股混合的氣味,壓得人肺腑發沉,彷彿每一口呼吸都在消耗著生命的能量。
峭壁上,爬滿了暗紅、幽綠、甚至泛著金屬般不祥紫色的藤蔓。這些藤蔓的顏色濃得詭異沉滯,像是被鮮血浸染過一般,散發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葉片邊緣帶著鋸齒般的細小尖刺,彷彿是一把把鋒利的小刀,隨時準備劃破闖入者的肌膚。偶爾,一滴冰冷沉重的水珠從不知名的樹頂滑落,掉在地上或石頭表面,發出“啪嗒”一聲,那聲音,在寂靜的裂谷中格外響亮,讓人心頭髮緊,彷彿是死亡的腳步聲在靠近。
裂谷深處,某個極其隱蔽的拐角斷崖處,向下嵌入了一截傾斜陡峭的通道。巨大沉重的斷裂巨石隨意傾落堆積,形成了詭異的入口,彷彿是某個古老生物坍塌的眼眶,正冷冷地凝視著新踏入的獵物,那眼神中充滿了貪婪與惡意。石塊縫隙間,同樣爬滿了那種暗紅紫色的藤蔓,粗如壯漢手臂,它們微微震顫著,像是渴血的異形口器,微微收張開來,吸收著周圍空氣中溢散的微薄能量粒子,彷彿在積蓄著力量,準備給闖入者致命的一擊。
李豫走在最前方,他周身籠罩著一層稀薄幾乎不可見、但能輕微扭曲光線流轉的真氣護盾層。那護盾層,如同一個透明的氣泡,將他緊緊包裹在其中,卻又隱隱散發著一種神秘的力量。他的腳步沉穩而堅定,每一步都踏在堅實的地面上,彷彿在向這未知的危險宣告著他的無畏。
碎石松動,摩擦出沙沙的聲響,在死寂的崖底不斷迴盪,反覆放大,震得鼓膜生疼。那聲音,如同蟄伏在陰影裡磨牙低語的不明存在,讓人不寒而慄,彷彿隨時都會有恐怖的東西從黑暗中竄出來。
越往深處進發,空間愈顯奇異扭曲起來。光線徹底被遮蔽,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全靠靈力微光探路。那微弱的靈力微光,如同夜空中的螢火蟲,在黑暗中閃爍著,勉強照亮著前方的道路。通道兩側,開始出現巨大光滑如鏡面的黑色奇異石塊,稜角彷彿是被自然力量或特殊外力整齊截斷,它們排列無序而又似乎遵循著某種詭異規則組合堆疊,形成一道道巨大拱狀隧道結構橫亙在通道中。每一個拱門入口,都瀰漫著濃得化不開、能吸食靈力與光源的漆黑迷霧,那迷霧,如同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著一切。
沈心燭停下腳步,她指尖流淌出一小縷如雪般純粹清冷的凝光束,打在旁邊巨大斷塊岩石光滑如鏡的面上。那鏡面瞬間詭異扭曲,那片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著,光束消失不見,彷彿被吸入了一個未知的世界。
“虛靈黑曜岩……”沈心燭的聲線幾乎凍結,每一個字都帶著深深的凝重,“能夠吞噬湮滅靈力的礦石……竟然被堆積成門?”她看向前方迷宮般分佈的詭異空間門陣列,語氣凝重如同山巒,彷彿揹負著整個世界的重量。這根本不是自然造物,某種意志,故意設計利用了這種天然存在虛空石特性來構築防禦陷阱!它們彷彿構成了一個詭異的空間陣門禁制,每一道被虛靈黑曜石堆砌成的門洞,都像是通往某個被切割出來的錯誤空間流放放逐點。“不是迷宮……是放逐陷阱。”她的聲音在寂靜中迴盪,帶著一絲決絕。空間一旦錯誤闖入,會如同墜入無盡虛無,徹底迷失毀滅,彷彿被命運拋棄在了一個永遠無法逃脫的牢籠裡。
每一道“石拱門”瀰漫漆黑霧氣的縫隙,都彷彿是巨大怪物的巨口,冰冷吸力不斷撕扯著闖入者的身體與護身靈力護罩。護盾邊緣開始發出滋滋滋細密爆裂聲響,如同炭火投入冰水後焦糊哀鳴,那是靈力與邪惡力量對抗的痛苦呻吟。
沈心燭雙手各按在一側冰冷石壁上,合上雙眼。純粹清冷的精神力絲線,如同細膩的水霧般無聲蔓延開來,滲透進冰冷潮溼岩石深處的結構。又彷彿極快地在迷宮中生長延伸,探索著每一條石層紋理裂隙的走向,如同一位細心的偵探在尋找著關鍵的線索。
前方黑暗濃霧之中,一道石拱門內部結構與通道內部構造在精神絲線中不斷分析剝離,映射出一小段扭曲但真實的空間甬道。沈心燭的聲音在混亂空間亂流與吸力撕扯中依然冰冷穿透,如同寒夜中的一道閃電:“左前三步,西南角黑巖——斷層後藏有支撐點。破壞它。”她的聲音堅定而決絕,沒有絲毫的猶豫。
李豫毫不遲疑,指訣閃動,一道微弱光芒如同瞬閃星芒,無聲沒入指定岩石內部斷層薄弱點內部。空間結構內部嗡鳴聲低沉傳遞而出,隨即輕微破裂開細密龜裂聲傳來,那聲音,彷彿是命運的大門被緩緩推開。那道佈滿陷阱最危險的石拱門驟然塌陷崩碎形成,後面半截黑曜石堆成的通道嘩啦啦坍塌下來,露出一條扭曲狹窄但再無空間陷阱干擾的、只能匍匐通行的通道向前延伸。
兩人幾乎是貼著潮溼冰冷地面爬行透過這段極其危險的通道。石壁摩擦著手臂衣料,不時刮破細薄布料,留下冰冷痛感,那痛感,如同針尖刺在皮膚上,讓人忍不住皺眉。腥鹹腐朽濃重的氣味幾乎要令人窒息,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毒氣室中。前方通道隱隱開始向下大幅傾斜拐彎,進入幽暗深淵更深處。黑暗中,竟有星星點點慘淡、像是螢火蟲尾部但顏色更加幽綠深邃的光芒零星浮動,照亮一小片嶙峋、爬滿異常植物的古老石臺殘骸一角。
這並非自然形成的平臺或廣場。扭曲纏繞的粗壯藤蔓早已像覆蓋一層面具、如冰冷溼滑活蛇般覆蓋糾纏住幾乎每一處遺蹟表面。藤蔓下方露出的地方,殘破雕刻著奇異幾何線條和巨大如繭狀符號圖騰,那是某種無法辨認風格的異形建築廢墟,彷彿在訴說著一段古老而神秘的過往,讓人不禁猜測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