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楚風那嘶啞、撕裂、破碎不堪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那沾滿汙血碎肉和鐵鏽渣滓的喉嚨裡,費勁巴拉地扒扯出來,帶著一種搖搖欲墜的最後清醒,以及比滾燙熔岩更深沉的絕望,彷彿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悲號。
“……為什麼不……揭穿我……?”他拼盡最後一點殘存的理智力量,在岩漿噴薄那如悶雷般的轟鳴聲,以及頭頂能量屏障如玻璃破碎般尖銳刺耳的尖鳴背景音中,絕望地抓住一線答案的繩索,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那雙已褪去大半暴戾、流露出人性掙扎的赤紅色眼睛,緊緊鎖住李豫的瞳孔,彷彿要將對方的靈魂看穿。
那凝固在李豫咽喉要害前寸許的利爪尖端,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皮膚下面細密的金色能量流脈,如同一條條活絡的金色小蛇,在金屬般的黑鱗間隙下瘋狂奔湧、撕裂、脹開,彷彿隨時都會衝破這層束縛。某種巨大、非人的、早已埋在這副軀體下的力量,如同甦醒的岩漿般咆哮翻滾,隨時可能爆發。
時間,如同凝固在針尖之上,每一秒都漫長而沉重,彷彿是一場無盡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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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扔進靈研所的第三個月,李豫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個無盡的深淵,開始嚴重懷疑人生。
在基礎靈力數學課上,教授正站在講臺上,臉色漲得通紅,如同燃燒的火焰,怒斥著公式裡的常識性錯誤:“你們到底有沒有長腦子!這麼簡單的錯誤都能犯!”而罪魁禍首,竟是隔壁宿舍那個笨蛋室友。教授的聲音在教室裡迴盪,震得窗戶都微微顫抖。
跨物種溝通學的課後作業裡,李豫像是打開了一個神秘的世界。他意外破解了宿舍貓咪的抱怨,那貓咪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喵喵叫著:“三天沒有吃到昂貴小魚乾啦,我都快餓扁了!”那聲音嬌嗔又委屈。
實戰訓練中,李豫匹配到了隊友——傲嬌天才少女沈蝶。她身姿輕盈,如同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靠天賦單挑“守繭人”任務目標——一隻看似嬌弱的黃金眼波斯貓。那貓兒眼神犀利,爪子鋒利如刀,在混亂之際,貓爪如閃電般即將破開沈蝶的眉心。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豫迅速出手,用基礎禁錮法陣將其困住,那法陣閃爍著藍色的光芒,如同一個透明的牢籠。
沈蝶頓時委屈地反駁道:“你為什麼搶人頭啊!”李豫不慌不忙地開啟監控,義正言辭地說:“你違反紀律擅自行動,害教官被迫入場!看看你乾的好事!”眾目睽睽之下,李豫的課程總分如同火箭般飆升,一下子超過了沈蝶。
然而,夜裡他的枕頭下卻多了一封沒有署名的警告信函,那信函散發著神秘的氣息,彷彿隱藏著無盡的秘密。
宿舍307窗外,靈研所標誌性的環日標誌在巨大的懸空晶石軌道上慢吞吞地轉過第四十七圈。那環日標誌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一顆明星。此時,李豫終於放棄了掙扎,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兒,無處可逃。
他將那本燙著繁複《靈力流變學——高維干涉在基礎術式中的應用解析》金字的“基礎入門教材”倒扣在臉上,彷彿這樣就能隔絕窗外永不熄滅的柔白人造日光。那日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書本上,反射出淡淡的光芒。
三個月的填鴨式資訊轟炸,讓他的大腦像個被反覆撐開又沒完全縫合好的破口袋。隨便一晃盪,裡面積攢的複雜符文結構、靈氣節點分佈規則、異常生物譜系知識點就嗡嗡亂響,企圖衝破這脆弱的約束,彷彿是一群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瘋狂地撞擊著籠子。
隔壁308的王濤,又一次成為了這股知識洪流的導火索。
“王濤!你給我滾出來!”走廊裡炸響的咆哮聲如同驚雷一般,連隔離陣法都被震得一陣漣漪,彷彿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巨石。
“你又把重力干擾方程裡的‘負相位矯正因子’算成正的了!教授辦公室都給我查出來了!我辦公室大門被你這種蠢貨的計算錯誤硌得吱呀響!你這腦子是榆木疙瘩嗎?!基礎!基礎啊!!”憤怒聲波極具穿透力,在李豫面門上壓著的書本封皮上激起一陣細微的嗡鳴,彷彿是一隻小蜜蜂在耳邊飛舞。
他緩緩取下書,露出眼瞼下因缺覺和死命啃讀而異常明顯的烏青,那烏青就像兩團黑色的雲朵,掛在眼睛下方。行,又來了,隔壁這位“榆木疙瘩”室友堪稱整個新訓營物理和靈力數學聯考墊底釘子戶,偏偏總能把錯誤精準投射到每個室友的課程資料上,無差別攻擊。李豫都懷疑這能力其實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概念型汙染物寄生,就像是一種無形的病毒,在不知不覺中影響著周圍的人。
走廊裡傳來王濤期期艾艾又混響著腳步的迴音:“教、教授,我可能又……那個符號它看起來確實是……”那聲音顫抖著,彷彿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在向大人承認錯誤。
“閉嘴!從今天起,你宿舍的所有基礎運算作業我讓伺服器親自篩!再錯一次,你給我滾出宿舍!立刻!馬上!”教授的聲音如同一把鋒利的劍,斬斷了王濤的辯解。
這場單方面的知識鞭撻足足持續了十分鐘,才以宿舍大門被狠狠甩在門框上的巨響告終。那巨響如同一聲炸雷,在走廊裡迴盪。
李豫爬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屬於他的學習角落。一張薄薄的訓練日程表懸浮在資訊平臺上,每個標紅的關鍵詞都在戳他的神經,彷彿是一個個尖銳的刺,紮在他的心裡:【跨物種溝通學課後實踐 - 物件:宿管處臨時徵調 - 小型靈智生物“圖圖”】。該學科負責教授頂著個爆炸般的鳥窩頭,每次露臉都令人無法忽視,那頭髮就像一團亂麻,肆意地張揚著。其口頭禪更是植入人心:“傾聽!低語!溝通是橋樑!再微小的鳴叫都可能揭示次元晶壁的裂痕!”那聲音彷彿是一種魔咒,在李豫的耳邊迴盪。
李豫面無表情地掃過這段描述,目光落向宿舍一角——蹲在專門定製的多層貓爬架頂端的布偶貓“圖圖”。這貓擁有寶石般藍得過分的異瞳,那眼睛就像兩顆深邃的藍寶石,散發著神秘的光芒。毛色純淨如雪,渾身散發著一種只吃高階定製小魚乾的慵懶貴族氣息,彷彿是一位高貴的公主,傲慢地俯視著周圍的一切。
下午沒有排課。李豫把教授臨時配發的那個看上去像個大號粉色助聽器、表面佈滿未知能量波感應觸點的“靈語者叄型”套在自己頭上時,內心一片麻木,彷彿是一個被命運捉弄的木偶。他按照操作指南啟動裝置,那裝置發出“滴滴”的聲音,彷彿是在訴說著未知的秘密。他小心地凝聚起一絲精神觸角,那觸角如同一條細小的絲線,嘗試著伸向不遠處那隻梳理毛髮、傲慢美麗的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