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嘩啦!”
強大的推力如洶湧的浪濤,激起渾濁的水浪。在那水花的掩護中,更多的守繭人如同惡狼般衝向老陳,他們手中冰冷的武器直指老陳的要害,彷彿一群飢餓的野獸看到了美味的獵物。
老陳大吼一聲,那吼聲如同炸雷,在洞窟中迴盪。他一個擰身,如同靈活的舞者,巧妙地躲過貼臉刺來的石錐。然而,另一隻石矛卻在格擋中擦過他的右臂,瞬間留下了一道血痕。那血痕如同一條紅色的蚯蚓,在他粗壯的手臂上顯得格外刺眼。他龐大的身影晃了晃,機械腿在水下似乎略微卡了一下,就像一輛陷入泥沼的戰車,行動變得遲緩起來。
水珠在昏暗的洞窟光線中散射出破碎的光點,如同夜空中閃爍的繁星。就在光點最密集的剎那,林薇的臉猛地側向老陳身後濁水翻騰之處,彷彿“注視”著某個特定的點,那眼神如同銳利的劍,能穿透一切黑暗。“老陳!身後水底有東西借力——躲!”她的警告帶著冰寒的刺刃,直直地刺入老陳的心中。
來不及多想,老陳龐大的身軀憑藉戰鬥本能幾乎和林薇話音響起同步向下猛蹲。那動作如同一隻敏捷的熊,在危險來臨的瞬間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一道黏糊的黑影破開水面,裹挾著一股濃烈的甜腥之氣,如同一條黑色的毒蛇,擦著老陳的後腦頭皮急速飛了過去。
那是一隻不知名的灰白色蠕蟲,嬰兒胳膊粗細,沒有明顯的眼口,前端是一圈不停收張排布的細密、粘滑、如同肉芽般的鉤刺,動作迅捷得可怕,就像一道閃電在水中劃過。它的目標竟是老陳的後頸動脈,彷彿知道那裡是生命的要害。
李豫瞳孔一縮,彷彿被一股寒意擊中。那不是實體,更像是一股由怨念凝聚成的惡咒,如同黑暗中的幽靈,難以捉摸。林薇“看”穿了它遁形的方式和角度,就像擁有了一雙能穿透黑暗的眼睛。
“妖鬼借道!老陳點火!”林薇的厲喝如同凍結的冰凌陡然穿透混戰之聲,那聲音清脆而堅定,彷彿能驅散一切邪惡。那雙空無的眼眸直直“刺”向水面下某個劇烈翻騰的汙濁渦旋,指尖已然掐訣成印,如同一位神秘的法師在施展法術。
電光火石間,老陳似乎沒有任何思考的間隙,幾乎在林薇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他那條沉重僵硬的金屬右腿閃電般回收,獨臂如鋼爪猛地扣住大腿連線處一個隱沒在肌肉和厚實皮革下的金屬卡榫。那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的猶豫。
“咔!”金屬摩擦擠壓發出令人牙酸的銳響,彷彿是金屬在痛苦地呻吟。
老陳猛地一扭身體,金屬假肢自膝蓋以下的一段足有二十幾公分的合金筒被硬生生扯了下來!露出了內裡更復雜的構件和一部分殘留的、早已變形萎縮的肌骨介面,以及被刻意鑲嵌固定在合金筒內側夾層裡的東西——一支成人中指粗細、長度約一掌、泛著冷硬黑鐵色澤的金屬圓筒!筒口粗糙打磨過,露出引信的火繩頭,就像一顆隱藏在黑暗中的炸彈。
假肢內藏火引!火石瞬間在指尖爆出赤紅的火星子,如同夜空中綻放的煙花,點燃了引繩。那火星子閃爍著,彷彿是生命的火花在黑暗中跳動。
甩脫假肢筒的老陳猛地單腳發力旋轉身體,強壯的左腿如船錨釘死在地,身體甩出巨大的離心力,就像一個旋轉的陀螺。 “著!”他爆喝一聲甩手將冒煙的金屬筒奮力擲向數米外翻滾出漩渦的水面下方,那動作如同投擲一顆致命的炮彈。
時間彷彿凝滯了短短一瞬,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彷彿在等待一場災難的降臨。
“嗤——噗!”
入水的金屬筒只發出輕微悶響,引信瞬間被水浸滅,就像一顆被澆滅的希望之火。水面翻滾的渦流下,那灰白惡蟲的輪廓似乎變得更加龐大凝實,彷彿一個邪惡的怪物在水中逐漸甦醒。
李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掉進了無盡的深淵。陷阱?!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磷粉!”林薇冰冷的提示音在所有人意識中炸開,如同一聲驚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在桶裡!”
原來如此!那熄滅的引信,是浸泡的特製延時訊號,就像一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定時炸彈,等待著最佳的時機爆發。
“轟——!”
半秒不到!一團青白色的刺目焰光裹挾著詭異的濃重黑煙,如同地獄裡掙脫束縛的惡鬼,驟然從汙濁的水下猛烈爆開!劇烈化學反應產生的高溫瞬間讓上方覆蓋的水層沸騰翻滾,滋滋作響,就像一鍋煮沸的開水。大量氣泡混合著灼燒的毒氣和灰燼衝破水面,嗤嗤作響,彷彿是惡魔在咆哮。
那磷火彷彿有生命,不懼凡水般在水下擴散、燃燒、吸附,就像一群貪婪的火焰精靈,在水中肆意狂舞。
被灼燒的水面之下,陡然響起一聲似貓非貓、慘烈到令人頭皮炸裂的尖嘯!如同裂帛撕響,那聲音尖銳而刺耳,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一股巨大的無形氣浪自水下炸開,轟散磷火,就像一陣狂風,吹散了黑暗中的陰霾。翻騰的泡沫濁水之中,一道纖薄的身影被這狂烈爆炸的衝擊猛地從李豫肩頭掀飛。
那身影在空中翻滾,半溼的衣衫碎裂如蝶,就像一隻受傷的蝴蝶在風中飄零。她身上的青銅細鱗片在這一刻發生了詭異的扭曲,甲片發出被燒紅鐵片浸入冰水的滋滋怪響,邊緣處竟短暫地浮凸、變形,褪去擬態的偽裝,彷彿是一個被揭開了神秘面紗的怪物。
一瞬的真容,暴露!
蒼老褶皺、佈滿青銅色詭異鏽蝕紋路的皮膚包裹著異常纖細的腰肢輪廓,背部衣物撕裂處隱約顯露一小塊帶著金屬質感的骨骼,就像一塊冰冷的金屬鑲嵌在柔軟的肌膚中。頭部尤其駭人——那纖細頸脖支撐的頭部,半邊依舊是人臉輪廓,眉清目秀,彷彿是一位美麗的仙子;而半邊卻是扭曲的半張冷硬的青銅貓面!口吻部開合,露出尖利的犬齒,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匕首。最詭異的是那雙眼睛,一隻映著磷火青光的明澈人眸因為劇痛泛著生理性水光,另一隻卻是鑲嵌在上半張青銅妖臉中、燃燒著冰冷綠色妖火的豎瞳豎線,彷彿是來自地獄的火焰。
阿曼!
她從喉嚨裡擠出壓抑不住的痛苦嘶鳴,半人半貓的畸形臉龐因痛苦而扭曲,就像一張被揉皺的紙。她踉蹌跌落在石臺邊緣,幾乎滾落到冰冷渾濁的水中,彷彿一個即將被黑暗吞噬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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